我爹和三个哥哥战死边疆。
尸骨未寒。
皇帝下旨,让我去伺候害死他们的仇人之女,现在的贵妃。
他说:“沈家女儿,当以大局为重。”
贵妃李嫣然娇笑着,把一盆洗脚水踢到我面前。
“跪下,给我擦干净。”
上一世,我为了家族荣耀,忍了。
换来的却是沈家满门被污蔑谋逆,五马分尸。
这一世,我看着那盆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端起来,一饮而尽。
李嫣然被我的举动吓得后退。
皇帝也皱起了眉。
我擦干嘴角的水渍,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臣女遵旨。”
“但臣女有个条件。”
“请将我爹最爱的‘镇北驹’,赐给我。”
他不知道,那匹马的马鞍里,藏着我爹通往敌国的密道图。
1
“你要那匹马?”
皇帝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高高在上的审视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因为家破人亡而变得疯癫的可怜虫。
李嫣然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尖声道:“陛下,她疯了!”
“沈家的马,都是烈马,万一伤了人……”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定定地看着萧彻。
“陛下,臣女自幼在马背上长大。”
“爹爹曾说,镇北驹通人性,只认沈家人。”
“如今沈家只剩臣女一人,它若留在皇家马场,恐怕会绝食而死。”
“臣女斗胆,想为我沈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念想。”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越是这样,萧彻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或许在想,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又被逼着伺候仇人的孤女,怎么能如此平静?
这不合常理。
但他终究是帝王,自负而多疑。
他更愿意相信,我是被巨大的悲痛击垮,精神失常了。
一个疯子,能有什么威胁?
“陛下,不能给她!”李嫣然还在尖叫,“那马野性难驯,万一冲撞了宫中贵人……”
萧彻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
他转向我,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准了。”
“朕不仅把马赐给你,还会给你一个恩典。”
“从今日起,你便在李贵妃宫中当值,也算全了你伺候贵妃的本分。”
他以为这是对我的禁锢。
将我和马,一同锁在这深宫牢笼。
李嫣然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是啊,进了她的长春宫,是圆是扁,还不是任她拿捏?
我叩头谢恩,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臣女,谢陛下隆恩。”
起身时,我看到李嫣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即将开始一场虐杀游戏的兴奋。
她扶着宫女的手,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清禾,进了我的宫,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会让你,像狗一样,跪着活下去。”
我抬起眼,对上她怨毒的视线,忽然笑了。
“好啊。”
“我等着。”
2
镇北驹被牵到长春宫时,整个宫里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高大神骏,眼神孤傲,带着边疆的风霜。
它一见到我,便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用头轻轻蹭着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