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在茶水间灌热水。
隔壁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韩铭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这个方案基础不错，你再打磨打磨，下周给宋总看。”
方瑶的声音：“韩总放心，我周三之前出终稿。”
“嗯。最近你状态不错，年中考核我心里有数。”
“谢谢韩总。”
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没动。
脚步声朝门口来了，我转身倒热水，背对着走廊。
方瑶从会议室出来，经过茶水间，看了我一眼。
“小江，资料打印好了吗？”
“放你桌上了。”
“彩色的？”
“彩色的。”
她点点头，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轻快。
我回到工位，打开方案终稿。
第三页，“消废者”三个字安静地待在那里。
我截了个图。
周三下午，方瑶提交了终稿。
我在共享盘里打开看了一眼。
格式改了，排版换了，加了几张新图。
第三页。
“消废者”。
它还在。
我关掉文档，打开备忘录。
第二行：1月17日，方瑶提交终稿，错别字未修改。
下午四点，我拿着一沓文件去了法务部。
“贺姐，上次说的劳动合同那几个条款，我还有点不太明白。”
法务部的贺敏推了推眼镜，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标红的部分你重点看。”
“谢谢贺姐。”
“怎么突然对合同这么感兴趣？”
“多学点总没坏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把材料叠好，放进包里。
回到工位，看见方瑶正站在周磊桌前，翻他的笔记本。
周磊不在。
她翻了几页，拿手机拍了一张，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
手心微微出汗。
当天晚上，我在家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第一列：日期。
第二列：事件。
第三列：证据类型。
第四列：证据存储位置。
我把之前收集的所有内容，一条一条录了进去。
目前一共五条。
不够。
远远不够。
03
“小江，这周的竞品分析你来做。”
方瑶把一份brief扔到我桌上，纸角戳到我的咖啡杯。
我看了一眼。
截止时间是后天。
竞品分析不是我的活。
“这个不是应该产品部出吗？”
“韩总让我统筹，我分配给你。”
她已经转过身去了。
我翻了翻brief，12页，涵盖六个品牌的市场数据、用户画像、投放策略。
正经做完，起码三天。
给我两天。
“好。”我说。
接下来两天，我加班到夜里十一点。
做完之后，我在文档第九页埋了一句话。
一句很小的话，夹在数据分析的段落里。
“该品牌Q3投放预算约为3700万，其中短视频渠道占比41.3%（数据来源：内部调研编号JH-0122）。”
这个编号是我自己编的。
JH，是我名字的首字母。
不存在这个调研编号。
但放在报告里，不会有人注意。
我把文档提交到共享盘。
三天后，韩铭在部门会上表扬方瑶。
“瑶瑶这次竞品报告做得很扎实，数据详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