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公司群弹出一条消息。
方瑶发了一段话，三百多字。
我往上翻了翻，又往下看了看。
一个字没改。
标点都没换。
三天前，我在同一个群里，发过一模一样的内容。
42个人的群，0条回复，0个点赞。
已读不回。
韩总秒回了方瑶：“这个思路好，周一开会细聊。”
底下跟了一串大拇指。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三秒。
然后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
第一行写了个日期。
2025年1月15日。
01
手机摁灭，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PPT第七页上闪。
隔壁工位的方瑶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排都能听见。
“韩总说周一细聊，你帮我把会议室订一下。”
她挂了电话，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小江，周一下午有个会，你帮我打印一下方案吧，彩色的，五份。”
我看着她。
那张方案，是我写的。
周二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改了四版。
排版用的我最顺手的模板，内容是我调研了两周的数据。
我甚至记得里面第三页有个错别字——“消费者”打成了“消废者”。
我故意没改。
“行。”我说。
方瑶转回去了。
马尾辫晃了一下，桌上摆着韩总上周出差带回来的日本零食。
整层楼就她有。
我打开群聊，把我三天前发的那条消息和方瑶今天发的放在一起。
时间戳，一个是1月12日下午两点十一分。
一个是1月15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我把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报销凭证”。
下班前，周磊从我工位旁边经过，放了一杯奶茶。
“姐，别生气了。”他压低声音。
“谁生气了？”
“整层楼都看见了。”他冲方瑶的方向努了努嘴，“不是第一次了。”
我攥着奶茶，吸管戳进去。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周磊犹豫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坐下。
“去年那个母婴品牌的brief，记得吗？”
我记得。
那个方案最后署名是方瑶，拿了季度最佳提案。
“那个方案，原来是杨哥写的。”
杨哥。
去年九月离职的杨哥。
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大家以为他是跳槽去了甲方。
“他离职前跟我喝过一次酒，喝多了说了几句。”周磊看了我一眼，“说在这儿待着没意思，做什么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我没出声。
“姐，算了。方瑶跟韩总关系铁，你硬刚没好处。”
“我知道。”
周磊走了。
我把奶茶喝完，杯底还剩几颗珍珠。
打开电脑，把三天前写方案时的所有草稿、修改记录、参考资料，全部导出，按时间排列，存进“报销凭证”。
Word文档的属性里，创建时间是1月10日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最后修改时间是1月12日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关了电脑，拿上包。
公司前台的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亮。
我入职那天它还只有三片叶子。
现在已经垂到了地上。
一年半了。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