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4:37:13

阳台。

去年她扔了我八盆多肉的阳台。

现在又要把我的书和私人物品赶到阳台去。

钱桂芳走过来,围裙已经系上了,像个上岗的检查员。

“晓棠,冰箱里那几盒酸奶快过期了,今天喝掉。”

“妈,那是这周刚买的,还有十天才过期。”

“我看着像快过期了。”

这是她的逻辑。

她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搬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在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发现梳妆台上我的东西全被挪了位。

我的护肤品被推到角落里,换上了一排她的大宝SOD蜜和友谊雪花膏。

我的吹风机被收进了柜子,说是费电。

镜子前摆着她的老花镜和一把木梳。

我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

第一天。

忍了。

第二天。

我打开冰箱,发现我前天买的草莓不见了。

18块一盒的草莓。

“妈,冰箱里的草莓呢?”

“我给明月带走了,她昨天来坐了会儿。”

“你怎么不说一声?”

“几颗草莓你也计较?”

第三天。

我下班回来,发现客厅的布局变了。

沙发上多了一条红绿花纹的沙发巾,是她从老房子带来的。

茶几上我的书被收走了,换成了她的老年手机充电器和一袋瓜子。

墙上我和江明远的婚纱照被摘下来了。

“那个相框太大了,我嫌碍事。”

它挂在那里三年了。

她来了三天就嫌碍事了。

我去次卧找那个相框。

没找到。

后来在阳台的杂物堆最底下翻到了。

玻璃碎了一角。

我把相框捡起来,碎玻璃划了一下手指。

一滴血冒出来。

很小的伤口。

很疼。

我举着手指去厨房冲水。

钱桂芳在厨房煮粥。

“手怎么了?”

“划了一下。”

“你毛手毛脚的。创可贴在药箱里。”

她没抬头。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

我贴上创可贴,回到卧室,关上门。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12月19日:

婚纱照被摘下,相框玻璃碎裂。

草莓被拿走,未告知。

梳妆台被占。

每一条都带着日期。

像记账。

以前钱桂芳让我记的是花了多少钱。

现在我记的是她拿走了我多少东西。

07

钱桂芳住到第十一天的时候,事情升级了。

那天是周六。

上午我在客厅看书——准确说是坐在沙发角落看手机,因为沙发已经被红绿沙发巾占领了,茶几也没有我的位置。

门铃响了。

明月来了。

她一进门就踢掉鞋,没换拖鞋,直接穿着袜子走进来。

“妈,哥呢?”

“出去买菜了。”钱桂芳从厨房探出头。

明月看见我,甜甜叫了声“嫂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

声音外放。

钱桂芳从厨房出来,坐在明月旁边,母女俩嘀嘀咕咕。

我听见了几个词。

“房本。”

“名字。”

“万一以后——”

我没动。

继续看手机。

但耳朵竖着。

“妈,你跟哥说了没?”明月的声音不算低。

“说了,他说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