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万。
结婚六年，我和韩旭一起攒下的全部家底。
周五下午，我登网银准备转房贷。
余额：121,873.46元。
我退出来，重新登。
还是121,873.46。
少了整整40万。
我给韩旭打电话，响了九声。
“忙，晚上说。”
他挂了。
我又拨。
关机。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把页面关了。
不急。
我先点开了转账记录。
01
记录很清楚。
4月17号，一笔转出，400,000.00元。
收款人：方浩。
韩旭的发小。
我认识方浩。
每年春节聚餐他都来，喝多了就搂着韩旭的肩膀喊“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去年中秋还来家里吃饭，走的时候顺手拎了两箱我囤的牛奶。
但40万不是两箱牛奶。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七分。
韩旭六点下班。
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我打开电脑，搜了方浩的名字。
企查查上，他名下有一家“浩然茶饮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50万，成立日期今年3月1号。
法定代表人：方浩。
股东栏里只有一个名字——方浩。
没有韩旭。
我又翻经营状态。
已注销。
注销日期：7月2号。
从注册到注销，四个月零一天。
韩旭的40万转出去刚好三个月。
我把几个数字抄在便利贴上。
400,000。4月17日。7月2日注销。无股份。
六点零三分，门锁响了。
韩旭换拖鞋进来，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
“今天怎么没做饭？”
我把便利贴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
动作很小。
但我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禾禾，这事我能解释。”
“你解释。”
他在我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心。
“方浩开奶茶店，缺启动资金，找我帮忙。我想着兄弟一场，他说三个月就能回本——”
“帮忙？”
我打断他。
“转账备注是空的。没有借条，没有合同，没有股份。你管这叫帮忙？”
“咱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还用得着借条？”
语气带了一丝不耐烦。
“那现在呢？”
“……倒闭了。”
他靠进椅背，两手一摊。
“谁能想到呢？那条街奶茶店开了五六家，竞争太激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天花板。
不是我。
“40万就没了？”
“没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跟方浩说过了，他说也亏了不少，等缓过来慢慢还。”
慢慢还。
三个字，把我六年的积蓄判了无期徒刑。
“韩旭，那是我们的房贷备用金。”
“我知道，但方浩当时说得特别有把握——”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是烦躁。
“跟你说你肯定不同意。你这个人就是太抠了，四十万而已，我以后赚回来。”
四十万而已。
我站起来，收了碗筷去厨房。
水龙头开到最大。
我不想让他听见我磨牙的声音。
02
第二天周六。
我没提前一晚的事。
韩旭以为翻篇了，早上出门打球，中午带了一份馄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