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新开那家，味道不错。”
我接过来。
一碗馄饨，12块。
他买了一碗。
只有一碗。
下午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说去超市。
实际去了图书馆旁边的打印店。
把那笔40万的转账截图打印了两份。
又打了方浩公司的企查查页面。
注册资本50万，实缴0。
实缴0。
方浩自己一分钱没掏。
韩旭给了40万，他一分没出。
我把材料叠好放进包底。
傍晚回到家，韩旭在阳台打电话。
门关着，声音隔着玻璃飘进来。
“妈，我跟她说了，她闹了一晚上……就是奶茶店那个事……我知道，我会处理……方浩那边我再催催。”
他挂了电话，推门进来。
“谁的电话？”
“同事。”
我没拆穿。
转身继续翻锅里的西红柿。
他骗了我40万。
又骗了我一个电话。
晚饭吃到一半，他手机又响。
屏幕朝上，来电显示：浩子。
他飞快按掉。
“谁？”
“推销的。”
第二个谎。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不是难过。
是在忍。
周日早上，韩旭还在睡。
我出了门。
导航目的地：江滨路117号。
方浩那家奶茶店的注册地址。
到了那条街，我走了一整圈。
117号的门面挂着“旺铺招租”的红色横幅，卷帘门拉着，上面贴了一层小广告。
我趴在玻璃缝往里看。
里面是空的。
不是倒闭后搬空的那种空。
是根本没怎么装修过的空。
地面是毛坯水泥地，灰扑扑的。
墙上刷了一层白漆，连腰线都没贴。
吧台位置有个木架子。
上面什么设备都没有。
没有奶茶机。
没有制冰机。
没有封口机。
一家号称投了几十万的奶茶店，连台机器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拍了六张照片。
然后走进隔壁的水果店，买了一斤橘子。
“老板，隔壁那家奶茶店什么时候关的呀？”
水果店老板五十来岁，正在给柚子套网兜。
“奶茶店？117号啊？”
他想了想。
“开了不到两个月吧。装修搞了大半个月，正经营业也就一个来月。没见过几个客人。”
“装修花了不少钱吧？”
“哪有？”他笑了，“就刷了个墙，搬了几张桌椅进去。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拿来当仓库。”
我拎着橘子往回走。
12块。
一个没有设备、没怎么装修、只开了一个多月的奶茶店。
40万花在了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
根本没花。
03
周一中午，我在公司用午休时间继续查。
方浩名下不止一家公司。
过去三年，他注册了四家。
第一家，“浩翔贸易”，注册两年，已注销。
第二家，“磊浩文化传媒”，注册一年半，已注销。
第三家，“浩然茶饮”，就是吃掉韩旭40万的那家。四个月，已注销。
第四家，“鼎盛商务咨询”，今年8月刚注册。
奶茶店7月注销，8月就开了新公司。
注册资本100万，实缴0。
经营范围写了一大堆：商务咨询、企业管理、信息技术、活动策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