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
微信到账提示音响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点开一次。
“恒锐传媒有限公司向您转账8.88元”
旁边周洋凑过来，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模一样的数字。
“你也是8.88？”
我点头。
茶水间挤了七个人，每个人手机屏幕上，都是同一个数字。
姜志国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满面。
“一碗水端平，每个人都一样，谁也别争。”
楼下停车场，他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刚洗过，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143份文件。
01
姜志国把这叫“年终红包”，不叫年终奖。
“红包嘛，图个吉利，心意到了就行。”
他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前面，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色表带。
那块表我认识，欧米茄海马系列，上个月他在朋友圈晒过，配文“犒劳自己”。
38600块。
够发我们全公司23个人每人1678块的年终奖。
“今年大环境不好，大家都知道，客户回款慢，账上资金紧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报表。
2024年全年营收，863万。
其中锦华集团一个客户，380万。
这个客户是谁谈下来的？
是我。
“但是！”姜志国话锋一转，“我姜志国不是那种亏待员工的人，年底了，每个人一个红包，一碗水端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8.88元。
全场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李桐第一个开口：“姜总，这个……是不是系统搞错了？”
“没错。”姜志国很坦然，“888，发发发，多吉利。”
“姜总，我们说的是年终奖……”
“年终奖？”他皱了皱眉，“公司才第三年，哪来的年终奖制度？这是我自掏腰包发的红包，怎么，嫌少？”
自掏腰包。
23个人，每人8.88，总共204.24元。
还没他中午那顿日料贵。
我知道，因为上周他让我帮他订位子，人均消费680。
周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没动。
散会后，马蕊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挡在茶水间门口。
“都散了散了，姜总红包都发了，还聚在这儿嚼什么舌根？”
没人理她。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瑶，锦华那边Q1的方案做好了吗？姜总说下周一要过。”
下周一。
今天周五，下午四点半。
“马总监，今天年会，不是说放半天假吗？”周洋替我说。
马蕊翻了个白眼：“放假是放假，活是活。苏瑶，你是主管，觉悟要高一点。”
我站起来。
“方案在我电脑里，周一之前发给姜总。”
马蕊满意地走了。
我坐回工位，没打开方案文档。
我打开的是那个加密文件夹。
第144份文件，刚刚会议室的录音。
我点了保存。
02
恒锐传媒，我待了两年零七个月。
面试那天，姜志国亲自接待的我。
“我们公司小，但是人情味足。”他拍着胸脯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公平，一碗水端平，绝不搞差别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