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蕾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可是这些班，本来都是她的。
我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往里填。
日期、事由、她给我发的消息截图。
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十六个周末，三十二天。
02
说起来，方蕾是两年前入职的。
比我晚四年。
她来的第一天，行政安排她坐我对面。她冲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昕姐，以后多关照！”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
打印机卡纸，找我。报销单不会填，找我。Excel公式报错，还是找我。
我都教了。一遍一遍地教。
办公室十个人，私下都叫她“小蕾”。她嘴甜，见谁都笑，茶水间碰到韩总会说“韩总今天领带好看”，碰到前台姑娘会说“你今天口红颜色好好看”。
我不太会说这种话。
我在这公司六年了，做的是项目协调。跟客户对接、跟进排期、做报表，这些活不显眼，但少了谁都不转。
方蕾负责的是客户维护，工作量没我大，但她活动能力强，年会抽奖主持是她，部门团建组织是她，公司公众号的推文也是她写。
韩总在部门会上说过一句：“小方很有活力，是团队的润滑剂。”
润滑剂。
那天我正在加班改第三版方案。
听到这话，我没抬头。
去年九月，公司调整了周末值班制度，每个组轮流排人，我们组分到两个名额：我和方蕾。
隔周轮换，很公平。
但从第三周开始，方蕾就没再值过班。
理由我前面说了，从“我妈住院”到“男朋友来了”到什么理由都没有。
我心里不是没有过不舒服。
但每次想开口拒绝，就想到她那张笑脸，想到她叫我“昕姐”的声音，想到办公室那些人说“昕姐人真好”。
好人。
这两个字像绳子一样绑在我身上。
第四次帮她值班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公司周末值班有加班补贴，一天两百块。
我打开工资条，翻到补贴那一栏。
零。
我去问行政小赵。
小赵说：“哦，方蕾说她周末值班了，补贴报在她那边了呀，你没值班为什么要报补贴？”
我拿出排班表给她看。
小赵愣住了。
“可是方蕾跟我说，是你自愿换班的，你说补贴算她的，因为她帮你平时干了很多活……”
我的手指摁在桌面上，指甲发白。
十六个周末的补贴，每天两百，三十二天。
六千四。
不多。但这是我给小柚报画画班的钱。
我什么都没说，回到工位上。
方蕾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我回来，笑着说：“昕姐，中午一起吃饭呀？楼下新开了个麻辣烫。”
我说不了，我带饭了。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在工位上把十六个周末的值班记录全部整理成了一张表格。
日期、时间、值班内容、交接记录。
每一条都有。
方蕾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我只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03
方蕾不只是让我替她值班。
这件事我后来才慢慢发现。
第七个周末，我在公司整理季度数据。方蕾的电脑没关。
屏幕上开着一个PPT，标题是《瑞恒地产新媒体整合方案》。
瑞恒地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