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中午赶回家,我发着高烧,想吃口热乎的汤面。
妈妈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头也不回地吼我。
“发烧又不是断手断脚,自己煮方便面去!”
“没看我正忙着吗?你嫂子头一次来家里过年,这顿饭马虎不得!”
我烧得迷迷糊糊,只能干嚼了一包过期的饼干。
饭桌上,妈妈端上一盘盘硬菜,满脸堆笑。
特意把那碗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推到嫂子陈娇面前。
“娇娇,这鸡汤最养人,妈特意给你撇了油的。”
嫂子尝了一口,皱眉说咸了,随手倒进了垃圾桶。
妈妈一脸心疼,却还是赔着笑脸说再去熬。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鸡汤。
连夜买了回程的车票,这顿年夜饭,不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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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倒在垃圾桶里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
油花混着烂菜叶,看起来恶心又刺眼。
我站在饭桌旁,手脚冰凉。
不是因为发烧,是因为心凉透了。
高烧39度,我提着大包小包从几百公里外赶回来。
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被关心,而是被嫌弃。
“怎么才回来?还要我给你开门,不知道家里忙吗?”
妈妈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的不耐烦。
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她没应,转身就往厨房跑:“哎呀,我的红烧肉要糊了!”
我想回房间躺会儿。
推开卧室门,我愣住了。
我的床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山的杂物箱,还有一张为了迎接嫂子新买的梳妆台。
地上趴着一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泰迪犬。
正嚼着我最喜欢的那个玩偶抱枕。
见我进来,嫂子陈娇尖叫了一声。
“哎呀,脏死了!你刚从外面回来别进我衣帽间,吓着我的狗!”
衣帽间?
这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卧室。
我看向闻声赶来的妈妈。
妈妈嫌弃地推了我一把:“杵这儿干嘛?一身的寒气,别把娇娇的狗冻着了。”
“妈,这是我的房间。”我脑袋嗡嗡作响。
“现在是娇娇的衣帽间了!”
妈妈理直气壮:“你哥说娇娇衣服多,没地方放。反正你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这屋暂时征用了。”
“那我睡哪?”
我强忍着眩晕感。
“你去睡沙发呗。”
妈妈指了指客厅那张布满瓜子皮和烟灰的旧沙发。
“那沙发太脏了……”
“脏什么脏?铺张报纸不就行了?”
妈妈翻了个白眼:“怎么去大城市上几年班,变得这么矫情?还得让人伺候你不成?”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只狗,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哟,宝宝不怕,奶奶这就给你拿肉干吃。”
我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这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妈妈买的金手镯。
足足五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