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现在的医学很发达。”
“而且根据医生初步诊断,虽然多处骨折,但并没有伤及要害。”
“只要积极治疗,存活率很高。”
“积极治疗?”
阮明哲在一旁插话,声音发虚。
“那得花多少钱?”
“ICU一天的费用大概在八千到一万。”
“加上后续的手术费,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得阮家三口晃了晃。
六十六万没到手,先背三十万的债。
我妈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本来就是个讨债鬼,临了还要把家里榨干啊!”
乔雯雯脸色阴沉,那眼神恨不得穿透玻璃,拔了我的氧气管。
她走到阮明哲面前,压低声音。
“要么她死,要么我们离。”
“你选。”
阮明哲看着我,眼神闪烁。
他在算我这条命,跟九十六万的差价。
可惜了,哥哥。
这道题的答案,在我手里。
03
我被窒息感弄醒,氧气管被人拔了。
深夜的ICU,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床边站着乔雯雯。
她穿着护工服,戴着口罩,死捏着我的输氧管。
“别怪我,明珠。”
她声音很轻。
“要怪就怪你那个废物哥哥,连这点事都不敢做。”
“他不敢,只能我来帮他一把。”
我肺里像着了火,疼得厉害。
身体在本能抽搐。
我没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
“你知道吗?”
“其实我不讨厌你。”
“在这个家里,你是最清醒的一个。”
“你看透了他们的虚伪,看透了他们的贪婪。”
“可惜,你生错了身体。”
她的手加重力道。
“只要你死了,哪怕过了十二点,我也能跟保险公司说是抢救无效。”
“只有一半赔偿,也够付首付了。”
“明珠,做人要识趣,你已经是个累赘了。”
“为什么不最后发光发热一次呢?”
缺氧让眼前发黑,但我笑了。
我费力抬起插着留置针的手,指向墙角。
一个闪烁的红点。
乔雯雯顺着看去,瞳孔一缩。
手一抖,输氧管砸在地上。
我贪婪地喘着气,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涌进肺里。
我看着脸色惨白的乔雯雯,虚弱地笑。
“嫂子。”
“你以为,我怎么在那个家活到二十五岁的?”
乔雯雯盯着我,后背贴紧了墙。
“你……早就防着这一手?”
“不是防你,是防着所有人。”
我动了动手指。
“从我十八岁那年,听到爸妈商量要把我卖给马戏团开始。”
“我就习惯在任何我待的地方装监控了。”
“这个习惯,救了我好多次。”
乔雯雯深吸一口气,摘下口罩。
她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冷静下来。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床边,翘起腿。
“监控连着哪?”
“云端。”
我指指自己的脑子。
“我没按时输密码,视频会自动发给派出所。”
她沉默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