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响起的前一分钟,我接到了顾言舟要跳海的消息。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他的声音被撕成碎片:“沈念,如果你今天嫁给他,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司仪正在前方说着暖场词,宾客们含笑等待着新娘入场。
身边,我的未婚夫周屿白察觉到异常,偏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他的眼神温柔,一如过去三年里每一个清晨望向我的模样。
可我知道,有些秘密藏不住了。
“是顾言舟。”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说,如果婚礼继续,他就死给我看。”
周屿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报警吧,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它。”
他说得对。
顾言舟是我的过去,而周屿白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可为什么我的手抖得这么厉害?
“他可能真的会跳。”我喃喃道,“那片海域有多危险,我们都知道。”
周屿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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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怎么做?
我想完成这场婚礼,嫁给眼前这个给了我安稳与尊重的男人。
我也想顾言舟活着。
司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在催我入场了。
周屿白低头看我,眼神复杂:“沈念,如果你想去确认他的安全,我会等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说,“我很快回来。”
我提起婚纱裙摆,在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中转身跑向出口。
周屿白的母亲起身想拦我,却被周屿白轻轻按住。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深不见底。
我不是第一次为了顾言舟抛下周屿白。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顾言舟胃出血住院。
我丢下周屿白,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两年前,周屿白精心准备的生日惊喜,因为顾言舟一通“抑郁症发作”的电话而草草收场。
一年前,周屿白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顾言舟出了车祸。
我甚至没让周屿白说完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就冲向了医院。
每一次,周屿白都说“没关系”。
每一次,他都原谅了我。
但原谅是有代价的。
车子在海边悬崖停下时,顾言舟正坐在栏杆上,双腿悬空,下面是咆哮的海浪。
他回头看见我,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海风吹乱他的头发,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只即将坠落的鸟。
“下来,顾言舟。”我的声音很平静,“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幼稚?”他挑眉,“沈念,我要结婚了,下个月。”
我的心猛地一沉。
“和谁?”
“李家的千金,商业联姻。”他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今天必须见到你,在你成为别人的新娘之前。”
我一步步走近他,高跟鞋在岩石路上踩出坚定的声响。
“所以你想用跳海威胁我,在你结婚前最后见我一面?顾言舟,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你说什么都会照做的沈念吗?”
顾言舟的笑容凝固了。
他望着我,眼中是我熟悉的、令人心碎的神情——那种孩子般脆弱又执拗的神情,曾经让我无数次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