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
那头被我从泥潭里,拉了一把的孤狼。
正用他那双淬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我们的契约,从这十个包子开始。
已经,成立了。
09
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
父亲依旧每日去翰林院当值。
只是,他明显感觉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从前的亲近与尊敬,变成了如今的疏远与躲闪。
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沈修撰得罪了镇远侯府。”
“是啊,他女儿差点害死世子爷呢。”
“虽说侯爷没追究,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惜了,本来前途一片大好,现在啊,怕是到头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在父亲的心上。
他是个骄傲的文人。
如今却要承受这等非议与揣测。
回到家中,他总是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我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仕途。
更在担心,镇远侯府的报复,不知何时就会到来。
我不能让他这样消沉下去。
一个人的意志一旦被摧垮,那他就真的完了。
“爹。”
这天晚上,我给他端去一碗安神的莲子羹。
“您别为那些闲言碎语烦心了。”
“他们不过是嫉妒爹爹的才华罢了。”
父亲苦笑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月儿,你不懂。”
“官场之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爹不是怕自己受委屈,是怕……连累了你和你娘啊。”
我放下汤碗,看着他,眼神异常认真。
“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父亲愣了一下。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侯府这次放过我们,不代表他们就此罢手。”
“我们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保?我们一介文官,无权无势,如何自保?”
“权,是人给的。”
“势,是自己造的。”
我缓缓说道。
“爹,我们现在有钱。”
我指的,是侯府赔偿的那一千两银子。
扣除寄给母亲的五百两,我们手里还剩下五百两。
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算不得巨款。
但用好了,却能成为我们撬动未来的第一个支点。
“爹,您忘了外祖父是怎么起家的吗?”
“以商,养官。”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以商养官。
这四个字,从一个七岁女孩的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月儿,你……”
“爹,我们不能只靠您的俸禄过活。”
我打断了他。
“官场的俸禄,能让我们衣食无忧,却不能让我们抵御风险。”
“我们需要有自己的产业。”
“有了钱,才能打通人脉。”
“有了人脉,才能获得信息。”
“有了信息,才能在危险到来之前,提前预知,提前规避。”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父亲的心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女儿说的,都对。
可他,是一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