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
父亲警惕地把我护在身后。
“二公子,您这是何意?”
陆景渊没有理会父亲,只是盯着我。
“拿着。我没有恶意。”
“这里面,是上好的雪蛤,给你……压惊的。”
他说着,将锦盒塞进了我的手里,然后立刻放下了车帘。
“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马车里,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随后,便飞快地驶离了。
父亲紧张地看着我。
“月儿,他……”
我打开锦盒。
里面果然是几块晶莹剔透的上品雪蛤。
但在雪蛤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趁父亲不注意,迅速将纸条捏在了手心。
回到家。
我躲进房间,才敢打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兄长病重,母亲日夜祈福,府中戒严。”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陆景明,成了哑巴。
侯夫人,定然是方寸大乱,到处求神拜佛。
而陆远山,为了封锁消息,必然会下令府中戒严。
这,就给了陆景渊,暗中活动的机会。
他送来的,不只是一盒雪蛤。
更是镇远侯府,最新的情报。
他在向我表明。
他,是我安插在侯府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而我,也通过购买这片废墟,向他展示了我的“价值”。
我们的联盟,在这无声的交锋中,变得更加稳固。
我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陆景渊,很好。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等着吧。
等我的外祖父从江南来了。
等魏辙这把刀,被我磨砺锋利了。
等这片废墟,变成了寸土寸金的宝地。
到那时。
就是我们,向镇远侯府,发起总攻的时候!
10
转眼,便是一个月。
京城秋意渐浓,天气一日凉过一日。
父亲的仕途,如这秋日的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翰林院是个清贵的地方,最是看人下菜碟。
父亲得罪了镇远侯府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从前那些围着他请教文章,与他把酒言欢的同僚,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
甚至连分派到他手上的差事,也都是些无人问津的冷板凳。
父亲虽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是苦的。
他每日回家,眉宇间的愁绪,便又重一分。
而我,则彻底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七岁女童。
每日除了在院子里读书写字,便是缠着父亲给我讲故事。
我表现得越天真,父亲眼中的疼爱就越深,也越自责。
他觉得,是我保护了他。
却不知道,我正在暗中,为我们沈家,编织一张足以覆盖整个京城的大网。
这日午后,我正在廊下看书。
门房老张,拿着一封信,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老爷!小姐!江南来的信!”
父亲正在书房练字,闻言,笔都差点掉了。
他快步迎了出来,一把抢过那封信。
信封上,是外祖父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
父亲的手,微微颤抖,连忙拆开信封。
信的内容,很寻常。
外祖父在信中,先是把我爹狠狠地骂了一顿。
骂他没照顾好我,让我在京城受了这等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