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我在屋里都能听到她那个宝贝孙子贾豪的叫声。
“奶奶,这个肉有点苦!”
“苦什么苦!那是补药!良药苦口懂不懂?这可是那女人花大价钱买的,吃了能变聪明!”
“哦!那我吃!我都吃光!”
听着那一老一少的对话,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慢慢地喝着。
胃里的癌细胞在叫嚣,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吃吧。
多吃点。
那可是足以让成年人内脏衰竭的剂量。
贾豪才八岁,体重不到三十公斤。
双倍的剂量下去,就算是头牛,也该倒了。
第二天晚上,对面传来了动静。
先是贾豪的哭闹声,然后是张老太慌乱的脚步声。
“哎哟,怎么吐了?是不是吃撑了?”
“奶奶,肚子疼……好疼……”
“没事没事,奶奶给你揉揉。肯定是那肉太油了,明天让你妈给你买点消食片。”
我冷漠地听着,甚至还有闲心打开电视,调到了一个喜剧频道。
第三天中午。
送餐员照例来了。
这次,他放下餐盒时,突然抬起头,对着门口的摄像头,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在口罩下若隐若现,却让我背脊一凉。
他似乎知道我在看。
他似乎……很期待?
他走后不到一分钟,张老太又出来了。
这次她显得有些憔悴,头发乱糟糟的,但看到门口的餐盒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射出了贪婪的光。
“吃……吃了就好了……这可是好东西……”
她嘴里念叨着,像个着了魔的信徒,把那两盒足以致命的“毒药”抱回了家。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不像个人。
像个被欲望吞噬的饿鬼。
哪怕孙子已经不舒服了,她依然固执地认为,只要是“占便宜”得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就一定要吃进肚子里才算不亏。
下午四点。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整栋楼的宁静。
“救命啊!杀人啦!来人啊!”
是对门。
我关掉电视,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对面的大门敞开着,张老太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贾豪。
贾豪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白沫,原本胖乎乎的脸此刻竟透着一股死灰气。
最恐怖的是,他的头发。
原本浓密的黑发,此刻竟然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散落在张老太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我的孙子啊!你怎么了啊!”张老太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就是那个女人!是她下的毒!是她害了你啊!”
楼道里很快聚集了邻居。
看到贾豪那副鬼样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中毒了吧?快叫救护车!”
“报警!快报警!”
混乱中,张老太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家的门。
“林月!你个杀千刀的毒妇!你给我滚出来!”
她放下孙子,疯了一样冲过来,拼命地砸我的门。
“砰!砰!砰!”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下毒!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门板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被她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