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恶意像阴沟里的潮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林墨的生活。房东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态度强硬地表示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租,希望他“早做安排”。去便利店,店员找零时手指尽量避免与他的接触。就连偶尔在楼道里碰到邻居,对方也像见了鬼一样迅速躲开。
林墨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这些。他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对文件夹的研究和对自身能力的摸索上。他尝试进行一些极小的、可控的“书写实验”,比如让一支掉进沙发缝的笔在下次需要时“恰好”滚出来,或者让隔音效果差到极点的墙壁暂时隔绝掉隔壁的电视声。
这些尝试有的成功了,伴随着微不足道的“创作点数+0.1”之类的提示和几乎无法察觉的人性指数微降;更多的是失败,或者效果与预期大相径庭,比如那支笔确实滚出来了,却带着一股铁锈味,而墙壁的隔音只持续了五分钟,随后隔壁的电视声反而变得更吵了。
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种力量如同驾驭一头暴躁的野兽,每一次驱使都伴随着反噬的风险,而且极难精确控制。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孤立感和对能力的挫败感压垮时,转机出现了。
一个周五的傍晚,他收到了一份快递。不是常见的文件或商品袋,而是一个材质奇特、触手冰凉的黑色硬质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是他,地址准确。
带着警惕,林墨拆开了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卡片。卡片的材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边缘有着奇异而古朴的花纹。卡片正面,用一种暗银色的墨水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无数眼睛和触手交织而成的徽记。
徽记下方,是一行同样用暗银色墨水书写的、优雅而古老的字迹:“暗夜之思”沙龙,诚邀您的光临。
背面,是更小的字迹,写明了时间(三天后的午夜零点)和一个林墨从未听过的地址,位于城市边缘一个以废弃工厂和仓库闻名的旧工业区。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封充满神秘气息的邀请函。
“暗夜之思”沙龙?林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听起来,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交聚会。是“清道夫”的另一种形式的联络?还是……别的什么?
他立刻想到了苏岚。拿出那张黑色的联系人卡片,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林墨言简意赅地描述了邀请函的外观和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岚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暗夜之思’……我知道了。这不是我们组织的活动。”
林墨的心一沉。
“那是什么?”
“一个……非官方的交流平台。”苏岚斟酌着用词,“参与者成分复杂,有像你这样的野生撰诡人,有一些对神秘学走火入魔的收藏家,甚至可能混有某些危险的‘异常’本身,或者它们的崇拜者。那里是信息、知识和危险交织的地方。”
“我该去吗?”
“决定权在你。”苏岚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那里确实能打听到一些连我们都未必掌握的偏门知识,或者交易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但风险同样巨大。你可能暴露自己,可能被欺骗,甚至可能成为某些存在的‘猎物’。记住文件夹里的规则,尤其是第二条: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真相’。”
“清道夫对此持什么态度?”
“观察,有限度的接触。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我们一般不介入这种私下的‘沙龙’。”苏岚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决定去,记住,不要透露你的真实信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食用或饮用那里的任何东西,并且,最好在‘人性指数’相对稳定的时候去。”
通话结束。林墨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危险,但充满机遇。这或许是一个摆脱目前孤立状态、真正接触这个隐藏世界的机会。他太需要信息了,关于能力,关于源头,关于稳定人性的方法。苏岚和“清道夫”提供的信息显然是经过筛选和控制的,而这个“沙龙”,可能藏着更原始、更不为人知的秘密。
去,还是不去?
内心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他需要走出去,需要了解更多。一直被动的等待和有限的任务,无法让他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将邀请函小心地收好。三天后的午夜,他将去会一会这个“暗夜之思”沙龙。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新剧情篇章已触发:‘暗夜之思’的低语。】
【该区域存在高价值信息节点,同时伴随高度不可预测性。建议谨慎探索。】
连文档都给出了提示……林墨深吸一口气,感觉一条更加幽深莫测的道路,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