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抬眼,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实话就是,绑匪觉得我太吵了,给了我一刀。”
我说得云淡风轻。
裴砚舟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来碰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医生怎么说?”他收回手,插进西装裤袋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肌腱断了三根,神经受损,以后可能拿不了重物。”我如实转述。
“我让陈助理联系最好的康复师。”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必了。”
“什么?”他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不必了,裴砚舟。我的手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许稚,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是啊,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八十八通打不通的电话,用我父母毫不犹豫的放弃,用我满身的伤痕,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什么非你不可的疯子,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傻子。】
【现在,傻子不想再傻下去了。】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我没有闹脾气。”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只是在通知你。裴砚舟,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像两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波澜不惊的表象。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许稚,你又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他眼里的轻蔑和不耐,像往常一样,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我吸引他注意力的又一个,拙劣的,可笑的把戏。
我没有力气再跟他争吵,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很薄,却又很重。
我把它推到床边的柜子上,推向他。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财产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
裴砚舟脸上的嘲讽一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错愕。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上,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怪物。
“你玩真的?”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确定。
我点头。
“真的。”
“为什么?”他问,像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
【因为我快死了,在你把我拉黑,陪着别的女人的时候。】
【因为我求我爸妈救我,他们为了省钱,眼睁睁看着我被折磨的时候。】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这条命,在你们所有人眼里,都一文不值。】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我已经不想再剖开给他看了。
没意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传了进来。
“砚舟,我听说许小姐住院了,就过来看看。她……没事吧?”
温雅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她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与我这个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疯子”,形成了鲜明而又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