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只岩蜥。
灰褐色的粗糙表皮与周围岩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监测仪提前捕捉到它们缓慢移动时散发的微弱土属性灵力波动，肉眼很难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现这些潜伏者。它们体长接近两米，四肢粗短，尾巴沉重，蹲伏在洞厅边缘的钟乳石丛中，黄褐色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一、二、三、四……”吴文的声音发颤，“都是成年体，至少二阶……”
“闭嘴。”赵虎低喝，短刀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进入战斗姿态。他看似莽撞，但对荒野的危险有着本能的警觉。“慢慢后退，别惊动它们。”
幽光萤的荧光映照下，岩蜥粗糙的皮肤泛起岩石般的光泽。这是它们的天然伪装，也是强大的防御。二阶岩蜥的皮肤硬如铁石，普通刀剑难伤，力量更是足以拍碎骨头。
林夜迅速评估局势。洞厅出口在他们身后狭窄的通道，如果被岩蜥堵住，将无处可逃。四只岩蜥的位置呈半包围态势，最近的一只距离他们不到十五米。
“不能退。”林夜压低声音，“通道太窄，转身逃跑会把后背留给它们。岩蜥短距离爆发速度不快，但耐力好，我们跑不过。”
“那怎么办？打？”赵虎扭头瞪他，“四只二阶，我们四个，两个还是拖后腿的！”他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吴文和紧抿嘴唇的周婷。
“采集任务怎么办？”周婷忽然轻声说，手指向洞壁。那里，一片垂挂的钟乳石下方，聚集着至少二十只幽光萤，分泌的粘液在荧光下泛着晶莹的碧绿色，品质明显很高。“如果放弃，再找这样的点不容易。”
任务与实践分挂钩，而实践分关系到期末评价和资源分配。对普通学生来说，这很重要。
“命重要还是分重要？”赵虎没好气。
“也许不用放弃。”林夜盯着岩蜥，大脑飞速运转。监测仪的实时画面上，四只岩蜥的灵力波动相对平缓，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它们似乎在等待，或者观察。“岩蜥是领地性生物，但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体型相当的生物，除非感到威胁或饥饿。现在刚过正午，不是它们的活跃捕食期。”
“你想说什么？”赵虎皱眉。
“它们可能只是在警戒。如果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威胁，同时不侵入它们的核心领地，或许可以和平采集。”林夜缓缓道，“吴文，岩蜥的视觉和听觉怎么样？”
“视、视觉很差，主要靠震动感知和嗅觉。”吴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课堂知识，“它们对地面的震动很敏感，能锁定百米内的猎物。嗅觉一般，但能分辨特定气味。”
“震动感知……”林夜看向地面。洞厅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散布着碎石和苔藓。“如果我们移动时尽量轻，减少震动，同时用气味干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陈雨准备的驱虫粉，主要成分是几种刺激性植物的混合粉末，对大多数低阶虫类异兽有效，不知道对岩蜥如何。
“周婷，你认识‘蛇涎草’吗？资料上说这附近可能有。”林夜问。
周婷点头：“认识。那种草会散发类似蛇类的气味，很多动物会避开。”
“你和吴文慢慢后退，退出洞厅，在通道口附近找找有没有蛇涎草。如果有，采一些，捣碎，把汁液涂在鞋底和裤脚。动作一定要轻。”
“那你呢？”周婷看向林夜和赵虎。
“我们留在这里，吸引它们注意，但保持距离，不做攻击姿态。”林夜看向赵虎，“敢不敢？”
赵虎盯着那几只岩蜥，咬了咬牙：“妈的，拼了。但要是它们扑过来，我可不会陪你死磕。”
“不需要死磕，只需要对峙。吴文，周婷，你们动作快。找到蛇涎草后，在通道口等我们信号。”
吴文和周婷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然后以极其缓慢、轻柔的动作，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洞厅里只剩下林夜、赵虎，和四只沉默的岩蜥。空气中弥漫着苔藓的潮湿气味和岩蜥身上淡淡的腥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近的那只岩蜥动了动脑袋，沉重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另外三只也微微调整了姿势，黄褐色的瞳孔在荧光下收缩、扩张。
林夜屏住呼吸，全身肌肉保持放松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他的目光没有直接与任何一只岩蜥对视（那可能被视为挑衅），而是落在它们前方地面的空处，同时用余光监视所有岩蜥的动作。监测仪屏幕上，代表岩蜥的灵力信号依旧平稳，没有出现攻击前的剧烈波动。
赵虎额头渗出细汗，握刀的手很稳，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显然也在紧张，但强撑着没有后退。
大约五分钟后，通道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模仿鸟叫的口哨声——这是约定的信号，吴文他们找到了。
林夜慢慢举起左手，做了个“准备撤退”的手势，然后开始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向通道口移动。赵虎紧随其后，两人始终面向岩蜥，保持侧身移动的姿势。
一步，两步……距离通道口还有十米。
一只体型稍大的岩蜥忽然向前爬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林夜立刻停下，赵虎也僵在原地。岩蜥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又慢慢缩了回去，继续趴伏。
两人继续移动。八米，五米，三米……
终于，他们退入了狭窄的通道。一进入通道，两人立刻加快脚步，迅速向外撤离。直到走出几十米，确认岩蜥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
“吓、吓死我了……”吴文背靠岩壁，大口喘气，手里攥着一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绿色草叶。
周婷正在用石头捣碎草叶，将汁液涂抹在鞋底和裤脚。林夜和赵虎也照做。蛇涎草的气味确实难闻，有点像腐烂的鱼混合硫磺，但效果立竿见影——附近几只原本在石缝里爬行的小虫立刻逃之夭夭。
“岩蜥讨厌这个味道。”周婷解释道，“野外手册上说，蛇涎草生长的地方，很少见到岩蜥巢穴。”
“干得不错。”赵虎难得地夸了一句，虽然语气依然生硬。刚才在洞厅里的对峙，让他对林夜的判断力有了一丝改观——至少这家伙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那个洞厅不能去了。”吴文心有余悸，“岩蜥肯定把那里当巢穴了。”
“不一定。”林夜看着监测仪屏幕上残留的灵力信号痕迹，“如果是巢穴，灵力波动会更集中、更稳定。刚才那几只的波动比较分散，更像是临时栖息或觅食点。而且，洞厅里幽光萤聚集的区域，距离岩蜥潜伏的位置有二十多米，中间有钟乳石隔开。如果我们不靠近它们的范围，只在外围采集，或许可行。”
“还去？”赵虎瞪眼，“刚才差点被围了！”
“涂了蛇涎草汁，气味能干扰它们。我们再进去时，尽量轻，沿着洞壁走，远离它们刚才的位置。采集点在最里面，距离岩蜥潜伏点有遮挡，小心点应该没问题。”林夜分析道，“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高品质的粘液。其他小组肯定也在找，这种规模的萤群不多见。”
吴文和周婷有些犹豫。赵虎看了看林夜，又看了看洞厅方向，最终啐了一口：“行，再信你一次。但这次我和你在前面，他们俩在后面。一有不对，立刻撤。”
重新制定计划。四人涂抹好蛇涎草汁，再次进入洞厅。这一次，他们贴着左侧洞壁，脚步极轻，几乎是用脚尖点地移动。蛇涎草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岩蜥潜伏的方向传来几声烦躁的低吼，但并没有移动。
洞厅很大，直径超过五十米。他们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岩蜥所在的区域，花了十分钟才接近那片垂挂的钟乳石。
近距离看，幽光萤更加美丽。它们碧绿的身体近乎透明，尾部的荧光柔和而恒定，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它们缓慢地在苔藓上爬行，分泌出的粘液呈现出胶状，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品质很高。”周婷用手指沾了一点，仔细感受，“灵力亲和性至少是中品，粘稠度也够。”
“动手，快。”赵虎警惕地注视着岩蜥方向。
四人迅速开始采集。用软木刷轻轻刮下岩壁上的粘液，装入特制的玻璃瓶。动作必须轻柔，否则惊扰了幽光萤，它们会释放一种刺激性气体并迅速飞散。
林夜一边采集，一边用监测仪记录粘液的灵力波动特征。他发现不同区域的粘液，灵力波动有细微差异，可能与幽光萤的年龄、食物或环境有关。这些数据或许将来有用。
采集过程很顺利。大约二十分钟后，四个人的玻璃瓶都装了大半瓶碧绿色的粘液，足有三四百克。按实践课的标准，这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够了，撤。”林夜低声道。
四人再次沿着洞壁，悄无声息地退出洞厅，回到通道。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安全后，才真正放松下来。
“呼……总算搞定了。”吴文擦着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这下实践分稳了。”
周婷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小心地将玻璃瓶收好。
赵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收获，看向林夜：“接下来怎么走？原路返回，还是继续探索？”
按照实践课要求，他们需要在日落前返回营地，但还有至少四个小时。其他小组可能还在寻找合适的采集点，如果他们现在回去，固然安全，但采集量可能只是中等。如果想争取更高的评价，最好再找一两个点。
林夜摊开陈雨提供的地图（已导入平板），结合刚刚走过的路径，标注出当前位置。“我们现在在这个洞厅的东北方向。根据地图，继续向北走，穿过一条地下暗河，可能还有一片较大的萤群聚集区。但暗河附近可能有盲蝠，而且路不好走。”
“盲蝠？”吴文脸色又白了。这种群居的一阶异兽虽然个体弱小，但数量多了也很麻烦，它们的声波攻击能干扰感知，尖锐的牙齿能轻易撕破防护服。
“风险与收益并存。”林夜看向赵虎和周婷，“投票吧。去，还是回？”
赵虎沉吟片刻：“去。来都来了，多弄点货。盲蝠怕强光和噪音，我有带闪光弹和音爆弹。”他拍了拍腰间的战术包。
周婷点头：“我同意。暗河附近可能还有稀有药材，我可以顺便采集。”
吴文见三人都倾向去，也只能同意。
四人稍作休整，吃了点压缩干粮补充体力，然后按照地图指示，向北前进。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越发潮湿，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光线越来越暗，他们不得不打开照明棒。淡蓝色的冷光照亮前路，岩壁上凝结着水珠，脚下开始出现滑腻的苔藓。
走了约莫半小时，水流声越来越大。拐过一个弯，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面宽约五米，水流平缓，呈现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河底隐约可见发光的矿物。河对岸，石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一些黑影在洞口盘旋——是盲蝠。
“数量不少。”赵虎眯起眼，“至少三四十只。”
盲蝠的个体只有巴掌大，但翅膀展开后接近半米，通体漆黑，没有眼睛，靠声波定位。它们似乎被照明棒的光芒惊扰，在洞穴附近焦躁地飞舞，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能强闯。”林夜观察着河面和对岸地形，“暗河不知道有多深，水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盲蝠虽然怕强光噪音，但被激怒后会成群冲击，我们顶不住。”
“绕路？”吴文问。
林夜看了看地图：“绕路需要多走至少两小时，时间可能不够。”
“那怎么办？”
林夜的目光落在暗河上游。那里河道变窄，水面距离洞顶只有一米多高，形成一道低矮的“水门”。而在水门上方，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粗壮的藤蔓植物。
“从上面过。”林夜指着那些藤蔓，“攀着藤蔓，从洞顶爬过去，避开盲蝠的活动区域。”
赵虎看了看那些藤蔓，又看了看对岸盘旋的盲蝠，点头：“可行。但藤蔓结实吗？”
“试试就知道。”林夜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和岩钉（这是实践课允许携带的基础装备），在绳索一端绑上石块，用力抛向最近的一根藤蔓。石块绕了几圈，卡住。林夜用力拉了拉，藤蔓纹丝不动，看起来很牢固。
“我先过。”赵虎自告奋勇。他将短刀咬在嘴里，抓住绳索，灵活地攀爬上去，试了试藤蔓的承重，然后像猿猴一样向前荡去。他的身手比看上去要敏捷，很快到了对岸，固定好绳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接着是周婷和吴文。周婷身手不错，平衡感好，顺利通过。吴文有些恐高，但在林夜的鼓励和赵虎的接应下，也颤巍巍地爬了过去。
轮到林夜。他抓住绳索，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藤蔓粗糙潮湿，有些滑手，但他手上戴着防滑手套，脚下穿着《踏雪无痕》初步练就的轻灵，倒也稳当。爬到一半时，下方暗河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林夜低头，只见幽蓝色的河水中，一道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监测仪屏幕上瞬间跳起一个剧烈的灵力信号——强度至少三阶！
“水里有东西！”对岸的赵虎也看到了，低喝道，“快！”
林夜加快速度，但藤蔓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开始摇晃。下方水声再次响起，黑影上浮，露出一截布满鳞片的暗褐色脊背，以及一双在幽蓝水光中显得格外冰冷的竖瞳。
是水栖异兽！而且看体型和灵力强度，至少是三阶，远非岩蜥可比！
林夜心头一紧，但手上动作不停。他不再求稳，而是用近乎跳跃的方式，借着藤蔓的弹性向前荡去。离对岸还有三米时，下方河水轰然炸开，一条碗口粗、布满吸盘的触手破水而出，直卷林夜脚踝！
“小心！”对岸三人惊呼。
林夜在触手即将卷中的瞬间，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强行一扭，同时右脚在藤蔓上猛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但这一蹬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侧面荡去，狠狠撞在对岸的石壁上！
“砰！”撞击声沉闷。林夜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但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抓住岩壁缝隙。触手一击不中，缩回水中，但那双冰冷的竖瞳依然盯着他，缓缓沉没。
“抓住！”赵虎探出身子，伸手抓住林夜的手臂，和周婷一起将他拉了上来。
林夜瘫坐在岸边，大口喘气，右肩传来剧痛，估计是撞伤了。他低头看向暗河，那黑影已经消失不见，水面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那是什么东西？”吴文声音发抖。
“不知道，但绝对不止三阶。”赵虎脸色难看，“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学校勘查时没发现吗？”
“可能只是路过，或者平时藏在深水区。”林夜忍着痛，检查了一下伤势。右肩红肿，但骨头应该没断，只是肌肉挫伤。他取出急救喷雾喷了几下，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
“还能走吗？”周婷问。
“能。”林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但还能忍受。刚才那一下撞击，幸亏有《踏雪无痕》的卸力技巧和这段时间打熬的身体底子，不然至少得断几根骨头。
这个小插曲让四人都心有余悸。地下暗河远比看上去危险。
他们不敢久留，按照地图指示继续向北。穿过一片石笋林后，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洞厅，甚至比之前那个还要大。
而这个洞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洞顶、洞壁，乃至地面低矮的石丛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幽光萤。成千上万，或许更多。它们尾部散发的碧绿色荧光连成一片，将整个洞厅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绿色星海。荧光并非静止，而是像呼吸一般明暗起伏，仿佛有生命在律动。
“我的天……”吴文喃喃道。
“这得有多少……”赵虎也看呆了。
周婷则蹲下身，仔细观察靠近地面的一片苔藓：“不止幽光萤，你们看，这是‘月见苔’，只生长在纯净灵力环境中的稀有苔藓，是很多高阶丹药的辅材。还有那边，石缝里，那是‘地灵菇’的菌丝……”
这是一个未被大规模开发过的原始萤巢，而且生态环境极佳，孕育了不少稀有低阶灵材。
“发财了……”赵虎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贪婪。
但林夜却皱起了眉。监测仪屏幕上，代表幽光萤的灵力信号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但在这片绿色光海的深处，他捕捉到了几个截然不同的、更加隐晦和强大的信号源。位置在洞厅最深处，被密集的钟乳石和萤群遮蔽，看不真切。
“不对劲。”他低声道，“萤群太密集了，但你们听，有声音吗？”
三人侧耳倾听。除了偶尔的水滴声，洞厅里一片寂静。成千上万的幽光萤，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振翅或爬行的声音，这很不正常。
“而且，萤群的光芒在同步明灭。”林夜指着洞顶，“像是有东西在统一调控它们。”
话音刚落，洞厅深处的阴影里，缓缓亮起了两盏拳头大小的幽绿色“灯笼”。那不是萤火，而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整整六对幽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依次亮起。
一个庞大的轮廓，从钟乳石丛后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远超常规体型的幽光萤。它的身体足有磨盘大小，甲壳不再是碧绿，而是深沉的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银色纹路。六条粗壮的节肢支撑着身体，头部一对巨大的复眼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部，那里的荧光器不再是柔和的绿光，而是闪烁着危险的电弧状碧芒。
“幽光萤后……至少四阶……”吴文的声音在发抖。
萤后缓缓向前爬了几步，所过之处，普通的幽光萤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通道。它停下，巨大的口器开合，发出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这声音，整个洞厅的幽光萤群忽然骚动起来！原本安静栖息的萤群，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齐齐转向四人方向，尾部荧光同时大亮！
“跑！”赵虎吼道。
但已经晚了。
萤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洞顶、洞壁、地面，无数幽光萤腾空而起，化作一片碧绿色的荧光洪流，向四人涌来！虽然单只幽光萤只有一阶，但成千上万只汇聚在一起，那景象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萤群飞行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约分成数股，像是某种简单的阵列，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背靠背！别被冲散！”林夜强忍肩膀疼痛，抽出短棍。赵虎也拔出短刀，周婷取出一把匕首，吴文则哆哆嗦嗦地举起一根照明棒——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萤群的第一波冲击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