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我以为十年时间,已经足够让它在我的血肉里消磨殆尽。
没想到,它一直都在。
只是被我埋藏得很深,很深。
今天,他亲手把它挖了出来。
连皮带肉,鲜血淋漓。
马车外,是京城繁华的灯火。
马车内,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沈清月,别怕。
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
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明天。
明天就去向皇帝辞行。
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我的江南。
回到我的清月居。
那里,才是我的家。
08 余波
我回京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回了沈家。
现在的沈家族长,我的远房堂兄,连夜递了拜帖。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夫人等在了我的府门外。
姿态放得极低。
我见了他们。
在偏厅。
他们对我极尽讨好和奉承。
言语间,不断暗示,希望我能念在同宗之谊,帮扶一下日渐没落的沈家。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十年前,我与萧决和离。
沈家视我为耻辱,迅速与我划清界限。
我爹娘在世时,他们也从未有过半分援手。
如今,看到我富贵还乡,便又想攀附上来。
真是可笑。
我给了他们一些银钱。
不多不少。
足以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却也不足以让他们挥霍无度。
算是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是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堂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还是拿着银票,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他们。
我开始准备给宫里递牌子,请求面圣辞行。
可我的牌子,递上去之后,却石沉大海。
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回音。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春禾也急了。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摇了摇头。
不是宫里没有消息。
是有人,不想让我走。
而整个京城,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的人。
只有一个。
萧决。
这个认知,让我心烦意乱。
我没想到,十年过去。
他还是这么霸道,这么偏执。
他到底想做什么?
把我强留在京城,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想弥补过去的愧疚?
还是单纯地,不想让我过得舒心?
我猜不透。
也不想去猜。
另一边。
摄政王府。
萧决和柳如烟,爆发了成婚十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起因,自然是我。
“王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红着眼,质问他。
“你在宫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妾身难堪!”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怎么议论我?”
“她们都说,我这个摄政王妃,是个见不得光的替代品!”
“说沈清月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了!”
萧决烦躁地捏着眉心。
“够了!”
“我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看到沈清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觉得无比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