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安静,无人打扰。
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怀旧吗?
真是可笑。
我跟着引路的太监,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梅树。
虽然还没到花期,但可以想象,冬日里红梅盛开的景象,该有多美。
萧决,就站在那片梅林下。
他换下了一身威严的朝服。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没有了宫宴上的剑拔弩张。
气氛,却更加压抑。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王爷大费周章请我来,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我淡淡地回应。
“你还是这么聪明。”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他朝我走近几步。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我鼻尖。
熟悉得,让我心悸。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他的眼。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不是躲着王爷。”我说,“我只是恪守君臣之礼。”
“王爷是君,民女是臣。”
“理应保持距离。”
“君臣之礼?”他冷笑一声,“沈清月,你我之间,何止是君臣?”
“我们曾是夫妻!”
“那是前世的事了。”我纠正他,“王爷是不是记错了?”
“我们是死过一次,才重生的。”
“可这一世,我们早在十年前,就和离了。”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爷,莫非想反悔?”
我的话,句句诛心。
把我们之间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没有反悔。”
他艰难地开口。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十年前,大婚那一晚。”
“我们醒来之后,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地,就提出了和离?”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一点,都不怨我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痛苦和不解。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才是他耿耿于怀的症结所在。
他无法接受,我的平静。
无法接受,我的放手。
在他的预想里,我应该恨他,怨他,纠缠他一辈子。
这样,才能满足他那可悲的,自以为是的掌控欲。
我扯了扯嘴角。
“恨?”
“怨?”
“王爷,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死亡的重量了。”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力气去恨呢?”
“我只想,好好活着。”
“为自己,活一次。”
“至于你,和你的柳如烟……”
我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
“我只会,祝福你们。”
“锁死,然后,白头偕老,共赴黄泉。”
10 锁
我那句带笑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