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似乎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如此冷静。
如此,牙尖嘴利。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王爷想听什么?”
我反问。
“想听我求饶?”
“求你放我走?”
“萧决,你是不是忘了。”
“我死都不怕。”
“还会怕你这小小的院子?”
我的话,像一根针。
刺破了他用权力编织起来的,虚张声势的外壳。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和痛苦。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他喃喃地说。
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想一个人。”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试图留住手里的糖。
可是,我不是他的糖。
我是沈清月。
我的人生,不该为他的错误买单。
“天色不早了。”
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王爷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摄政王日理万机,不该在我这个闲人身上,浪费时间。”
“王妃,应该也等急了。”
我故意提到了柳如烟。
果然。
萧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烦躁,还有一丝被我看穿的狼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块。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这一次。
我听到了他吩咐门外侍卫的声音。
“开锁。”
然后,是门被打开,又被重新锁上的声音。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从床榻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
这里的陈设,极尽奢华。
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衣柜里,挂满了崭新的衣裙。
料子,都是我绸缎庄里,最顶级的云锦。
他倒是用心。
知道我的喜好。
可惜。
金丝雀的笼子,哪怕是用黄金打造。
镶满了宝石。
它依然,是笼子。
我走到窗边。
窗户,被从外面钉死了。
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用来通风。
我透过那条缝隙,看向外面的梅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颗零星的寒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很冷。
也很静。
春禾现在,应该已经急疯了吧。
我的人,发现我失踪,又会做出什么反应?
京城里的产业,还没有完全转移出去。
萧决这一招,釜底抽薪。
确实,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但是。
那又如何呢?
他以为,一个院子,两名侍卫,就能困住我沈清月吗?
他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我这十年,在江南积累的实力了。
我缓缓地,勾起唇角。
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萧决。
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
你把我拉进你的地狱。
那我就,亲手毁了你的地狱。
我们,走着瞧。
12 棋局
接下来的几天。
揽月轩,风平浪静。
我就像一个真正被圈养起来的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