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齐思钧继续解释细节。
“训练区外停放着九辆巴士。”
“每辆车可乘坐四人。
一旦凑满四位成员,即可视为组队成功,直接返回住处。”
台下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悄然游移,在人群中寻找着心仪的队友,试图提前锁定同盟。
规则正如先前所透露的那样:自由组合,强者携手。
人气的落差,在此刻显得格外分明。
现场气氛悄然绷紧,表面带笑的嘉宾们眼神里藏着较量的锋芒。
谁都明白这不止是娱乐——舞台背后的每一次曝光,都可能有人渴望借这阵东风重回巅峰,有人则想稳住江山;那些沉默许久的资深艺人看似从容,眼底却掠过猎手般的锐利。
“瞧这阵仗,简直像丛林开局。”
观众席有人低语。
“资历浅的怕是要吃亏。
经验和人气,终究是硬通货。”
“年轻一辈里,能扛住压力的不多吧……”
“那边角落里怎么还有人慢条斯理吃东西?”
“江深情啊,他早就自成结界了。”
主持人齐思军清晰说明规则:组队分两阶段推进。
先是主驾择定副手,移步会议区协作取旗;其后二人需共同在餐厅招揽后排两名成员,四人满额即可“发车”
。
而最早抵达宿舍的队伍,将享有优先挑选房间的权利。
最后这条引得众人骚动——连日的住宿条件早令部分人心生计较,此刻机会摆在眼前,谁肯放过?
细则宣读完毕,现场顷刻活络起来。
有人尚在消化规则,机敏者已疾步走向目标展开游说。
餐厅很快被交谈声与脚步声填满。
李成炫凭借上一季经验迅速行动,低声催促同伴:“快去击鼓,抢占先机!”
另一侧,信与郑军仍安坐桌边。”本质上仍是四人成队,”
信斟酌着,“我们保持原组,如何?”
“不妨先击鼓定音。”
郑军说着,已朝鼓架走去。
几位资深艺人开始逐一挑选合作搭档,在这方面他们天然占据着优势。
岁月积淀下的人脉与经验在此刻显露无遗——这些在行业中深耕多年的前辈们熟悉现场绝大多数面孔,有些甚至私交甚笃。
他们更清楚自己需要怎样的舞台伙伴,对其他人的特长与风格了如指掌。
自然,他们也是众人竞相争取合作的目标。
餐厅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方才还弥漫着“相处数日已生情谊”
“实在不舍分离”
的感慨,转眼间——
选人环节一开始,那些温情话语仿佛从未存在过。
“咔嚓咔嚓……”
角落传来细微却持续的咀嚼声,与周遭忙碌景象格格不入。
当所有人都在积极寻找搭档时,那道身影却始终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
此刻实时讨论区正滚动着观众留言:
“好几位都在争取齐老师呢,果然资深前辈最受欢迎。”
“刘先生那边似乎没什么人主动接洽……”
“年轻些的几位也差不多处境。”
“看来知名度在这里确实能转化成实际优势。”
“居然没人邀请花老师?他的实力明明很突出。”
“平心而论,在这个级别的阵容里,他的水准并不算亮眼。”
“江黎怎么还在吃?这是饿了多久?”
“江同学,请对节目保持起码的尊重,稍微活动一下吧。”
“他该不会打算从头到尾都独唱吧?”
“我总觉得……他对这个节目有种置身事外的淡漠。
别人都在努力展现自己,他却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就不担心观众不投票导致淘汰吗?”
“其实我从第一期就有这种感觉了……”
画面忽然切换至单人采访环节。
这次出现在镜头前的是江黎。
他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轻声说道:
“规则宣布的时候我认真听了。”
“我也在等待有人来邀请我组队……”
我其实不太擅长主动和别人打交道,性格上有些回避社交场合。
如果最后没有人选我,那也没关系,独自完成舞台对我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你们节目设计了九个表演组对吧?三十三位嘉宾,每组四人,多出来的那个位置——看来就是为我准备的了。
节目播出时,屏幕上的留言不断滚动:
“他自己倒是很清楚……”
“这种坦然反而让人心里发酸。”
其他嘉宾的采访片段也陆续呈现。
李成炫面对镜头时这样说道:
“当然会优先考虑风格相近、彼此契合的队友。”
“这样合作起来更容易产生默契。”
“江黎?他的路线和我不太一样……”
他语气委婉,
“不是说他唱得不好,但大家都知道我的表演风格,后续曲目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肯定需要融入说唱部分。”
“我不太确定江黎是否擅长说唱,所以这次没有主动邀请他。”
——
镜头转回聚餐的长桌。
已经有好几组人确定了合作意向,先后走进了里面的会议厅。
江黎放下筷子。
既然自成一组,也该进去了。
他起身推门而入。
会议厅里,**的旗帜立在桌边。
他轻轻拔起其中一面,在空位坐下,安静等待其他嘉宾陆续到来。
外面的餐厅依旧热闹,尚未组队的人仍在相互试探、发出邀请。
令人不解的是,像苏友朋这样公认的人气与实力兼备的嘉宾,居然迟迟没有收到组队邀请。
他甚至主动走向几个正在交谈的小团体,微笑着问:“需要我吗?”
这一幕让观众颇感意外——以他的资历和水平,本应是众人争抢的对象才对。
同样独自坐在角落的还有杜德维。
他默默看着周围来往的身影,始终没有人走向他。
那道静止的侧影在喧闹的背景中,显出几分寂寥。
而会议厅内,等待才刚刚开始。
人员陆续到齐后,主副驾驶的位置便已确定。
齐思军手持提示卡走进房间,对在场的众人说道:“优先完成配对的组合,请带上扩音器前往餐厅区域寻找剩余两位队友。
四人集齐后即可到发车点验证身份、领取钥匙,满员即刻出发返回住所。”
话音未落,已有不少人起身准备向外走。
“稍等,”
齐思军抬高声音,“规则还没说完——”
任闲齐举着喇叭模仿广播腔插话道:“请勿抢先离场,请勿抢先离场。”
引得满室笑声。
齐思军也笑了:“吓我一跳。”
他接着补充:“最早回到住处的组合可以优先选择房间类型,另外……”
但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朝门外涌去——谁能抢先出发,谁就能率先挑选舒适的住处,这显然比规则说明更具吸引力。
“第二轮,现在开始!”
欢呼声中,人群迅速散向走廊。
室外顿时喧腾起来。
已确定队伍的人高声呼唤队友姓名:
“黄小明——”
“张汉——”
呼喊声、笑闹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热烈的竞赛场。
争队员、争发车次序、争房间选择权——这一切悄然点燃了某种属于集体的胜负欲。
或许男性生来便容易被这样的氛围感染:明知未必能拔得头筹,仍愿全心投入这场即兴的角逐。
简单的快乐,有时就藏在这不经意的争夺之中。
喧嚷渐远,会议室里只剩下江黎与齐思军。
“江老师,您不出发吗?”
江黎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外渐熄的声浪。
“你觉得,会有人来和我抢房间吗?”
齐思军一时语塞,确实如此。
江黎那间独居的屋子固然舒适,谁都暗自向往。
可若是真有人占了去,便意味着江黎得搬进三人共住的房间。
这是谁都不愿看见的局面……平日里躲他都来不及,何况要同宿一室?
又 ** 片刻,江黎才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去。
餐厅里还留着几位未曾组队的人。
其中多是年轻艺人,叫人意外的是苏友朋和杜德维竟也在列,旁边还坐着两三位资历较深的兄长。
江黎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沉。
真是现实啊——有实力的才有人并肩。
这圈子向来如此直白。
苏友朋虽人气不低,但转型演员后早已疏离舞台,表演的生涩自然难比那些始终活跃的艺人。
纵使过气许久,到底还在台上,不曾全然手生。
余下几位,能耐虽有,人气却不如已组队的那些,于是落了单。
江黎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朝望向自己的几位兄长轻轻颔首,便径直向外走去。
他离开后,剩下的人重新凑近商议阵容,字句斟酌,仿佛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
镜头此时切至最早登车的那一组……
弹幕纷纷议论着这组的实力深浅、关系亲疏。
江黎来到室外,领了钥匙,找到派给自己的车。
车内装着摄像头,并无摄影师跟随。
他上车发动引擎,虽不知自己的片段能否被剪进正片,仍对着镜头随意说了几句。
与其说是讲话,不如算作独自哼唱。
毕竟他从不习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
“爱他为何还要选择我……”
“注定没结果,还许下的承诺……”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成了模糊的色块,江黎握着方向盘,低声哼唱出的旋律在封闭的车厢里轻轻回荡。
那几句歌词像是从他心底自然流淌出来的,带着某种未加雕琢的涩意。
导演控制室里,有人“咦”
了一声,调高了 ** 耳机的音量。
片刻后,快速敲击键盘的搜索声停下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几道目光交汇,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这是新的。
原本可能被剪成背景板的独处片段,此刻忽然有了被保留、甚至被放大的价值。
监视屏前,总导演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这小子,倒是懂得在寂静里给自己找“声音”
。
直播信号将这一隅静谧同步了出去。
屏幕上,独自驾车的青年侧影,和他那把不算华丽却足够清晰的嗓音,抓住了不少正在滑动屏幕的手指。
“一个人的问题,却要两个人承担……”
他唱道。
弹幕短暂地凝滞后,开始快速滚动起来。
“等等,这调子陌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