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地下基地的宁静。
红色的光芒在合金走廊里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隔离手术室深处传来，整个指挥中心的地板都随之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目标挣脱了三号合金束缚！正在冲击隔离闸门！重复，目标挣脱了束缚！”
安全主管赫胥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了调，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疯狂的身影。
屏幕中，代号『初号机』的巴顿，全身肌肉虬结，皮肤下透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设备和人员，只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
“他的目标是雷诺上将的维生舱！”安雅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颤抖，“指挥官，他们的生命体征……正在同步！频率，波形，几乎完全一致！他们变成了一个……一个系统！”
林辰站在主控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只是平静地发问。
“普罗米修斯，闸门还能撑多久？”
“根据目前的撞击力度和频率计算，预计剩余时间为七分十三秒。目标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仍在持续上升。”
冰冷的电子音回应道。
“七分钟……”赫胥黎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猛地转向林辰，声音嘶哑地喊道：“指挥官！下令吧！启动最高级别的焚烧程序！我们必须销毁这个失败品！”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在它把我们所有人撕成碎片之前，现在就动手！这是唯一的选择！”赫胥黎几乎是在咆哮。
“不行！”安雅尖叫着反驳，她冲到林辰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赫胥黎的视线。
“你管这个叫失败品？你看看那些数据！他的基因链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重组和优化！他在适应！他在和雷诺上将建立一种全新的共生关系！”
“共生？安雅博士，你看清楚！那是个怪物！一个只想冲破牢笼的野兽！”赫胥黎指着屏幕，屏幕上，合金闸门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是因为雷诺上将在呼唤他！他是『钥匙』，而雷诺是『锁』！这是进化！是奇迹！杀了他，我们就永远失去了理解这种力量的机会！我们也会永远失去拯救雷诺上将的希望！”安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情绪激动。
“一个失控的奇迹？一个会把基地夷为平地的进化？”赫胥黎冷笑，“我只知道，再过六分钟，我们都会成为这个‘奇迹’的午餐！指挥官，别再犹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毁灭威胁，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希望。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共和国命运的抉择。
林辰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那个疯狂的身影口中，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词语。
“门……钥匙……他在看……他在笑……”
林辰沉默了许久，久到每一次撞击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
“我在，指挥官。”
“计算一下，如果我们现在对他执行‘处决’，回收基因样本，并以此为基础进行下一次实验，成功的概率能提升多少？”
这个问题让赫胥黎和安雅都愣住了。
普罗米修斯的核心开始高速运算。
“基于现有活体数据进行推演。销毁『初号机』并回收其基因种子，下一次实验的成功率预计将提升12.7%。”
赫胥黎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是，”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顿了一下，“执行该操作，将失去一个观察活体样本在极端压力下进行自我适应和演化的宝贵机会。此机会无法量化，无法复制。”
“建议：保留观察。”
赫胥黎的笑容僵在脸上。
安雅则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林辰。
林辰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赫胥黎。
“我否决处决提议。”
“指挥官！”赫胥黎无法接受。
“这不是命令，赫胥黎。”林辰打断了他，“这是一个通知。”
他不再理会安全主管，而是转向了主控台。
“普罗米修斯，既然压制没用，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请指示。”
“我要和他‘沟通’。”
“什么？”安雅失声喊道，“指挥官，那太危险了！他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混沌风暴，任何试图链接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您的精神被污染，甚至被撕裂！”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林辰反问。
他坐进了指挥官座椅，闭上了眼睛。
“普罗米修斯，调整灵能屏蔽力场的频率，打开一个微小的窗口。以我为节点，尝试与『初号机』建立微弱的精神链接。”
“警告：该操作风险等级极高。”
“执行。”
林辰的语气不容反驳。
下一秒，一股混乱的洪流冲进了他的脑海。
无数尖啸，破碎的画面，疯狂的呓语，还有巴顿残存的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林辰咬紧牙关，精神力高度集中，在无尽的噪音中艰难地搜寻着。
他要找的，不是巴顿的疯狂，而是那疯狂背后的源头。
终于，在一片血红色的混乱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那意念不属于巴顿，它更古老，更深邃，它通过巴顿这个“放大器”，传递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信息。
“绿皮……来了……”
“Waaagh!……”
“碎骨者……在……找我……”
林辰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立刻切断了链接，大口地喘着气。
“指挥官！”安雅急忙上前。
林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普罗米修斯：“边境侦测报告。”
“指挥官，三分钟前，边境星域侦测到大规模的亚空间波动。根据其特有的能量频谱分析，确认为兽人舰队。其规模……远超上一次。”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林辰瞬间明白了。
『钥匙基因』，它不仅是通往亚空间的钥匙，它对WAAAGH!能量场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雷诺，这个沉睡的基因源头，成了一个在灵能层面闪闪发光的巨大灯塔，吸引着去而复返的兽人。
而『初号机』，就是这个灯塔的信号放大器。他的狂躁，并非完全源于基因改造的副作用，更是因为他提前感知到了那股庞大的、正在逼近的WAAAGH!能量。
危机，也是转机。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林辰的脑中瞬间成型。
他站起身，环视着指挥室里每一个紧张的下属。
“赫胥黎。”
“在！”
“解除对『初号机』的物理封锁。”
“指挥官，您说什么？”赫胥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门打开。”林辰重复道，“不仅如此，我还要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他转向普罗米修斯。
“命令军工厂，动用我们最好的材料，为『初号机』量身打造一套动力装甲。设计图……就用你之前从兽人科技里反向工程出的那套方案，特别是关于WAAAGH!能量传导和增幅的部分，全部用上。”
安雅的脸色变得苍白：“指挥官，您这是要……给他一把上了膛的枪！一把我们根本控制不了的枪！”
“谁说我要控制他了？”
林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让所有人感到陌生的笑容。
“我们不防守了。”
“我们主动出击。”
“碎骨者不是在找信标吗？那我就把这个信标，亲自送到他的嘴边。”
“我要用『初号机』做诱饵，把兽人的主力舰队，全部引到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坟场里。”
“他要战，我便给他战！”
林辰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用兽人自己的WAAAGH!，来为我们共和国的第一位星际战士，举行一场最盛大的洗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