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阿宁,别闹了。苏苏发病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自己也是病人,你应该能感同身受。”
“纪念日明年还有,苏苏要是出事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说完,他离开了。
我跌坐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满眼死寂的女人。
感同身受?
是啊,我太能感同身受了。
因为我知道,那种病发作起来有多疼。
可我也知道,那种病,更需要的是药,而不是别人的老公。
第二天中午,沈时宴回来了。
他满脸疲惫,衬衫领口皱皱巴巴,还沾着一点粉底液的痕迹。
看到我坐在客厅,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阿宁,帮我煮碗粥吧。”
他一边解领带,一边自然地吩咐,“昨晚守了苏苏一夜,胃有点不舒服。”
“就煮你以前最爱喝的那种青菜瘦肉粥。”
我没动。
“你没手吗?”
沈时宴解扣子的动作停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许宁,你还在生气?”
“我都解释过了,苏苏昨晚情况很危急,我是去救命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你去哪了?”
以前?
以前那个许宁,是因为爱你,因为感激你,所以才把你捧在手心里。
现在,你把我当保姆,还指望我对你笑脸相迎?
“沈时宴,既然你那么喜欢照顾病人,那你就好好照顾她。”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累了,不想伺候了。”
“你什么意思?”
沈时宴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是在跟我闹吗?”
“许宁,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现在我只是让你煮碗粥,你就跟我摆脸色?”
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吗?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给我治病,卖房卖车,在这个城市打三份工的男人吗?
原来,恩情是可以变成枷锁的。
原来,他在救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标好了价格。
“放手。”
我平静地看着他。
沈时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猛地甩开我的手。
“行,你不煮,我自己煮。”
他转身走进厨房,弄得乒乒乓乓响。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碗粥出来。
不是给自己喝的。
他把粥装进保温桶里,小心翼翼地盖好。
“苏苏醒了,说想喝家里的粥,外面的不干净。”
他提着保温桶,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阿宁,你别太任性了。”
“妈刚才打电话来,说这周末家宴,让你去帮忙张罗一下。”
“到时候苏苏也会去,她是客人,你作为女主人,大度一点。”
“别让妈难做,也别让我丢脸。”
周末的沈家老宅,热闹非凡。
我到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忙成了一团。
“来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虾线挑了。”
“今天张总和李总都要来,时宴能不能拿下那个项目,就看这顿饭了。”
我默默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