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发小合伙干工程,两年赚了八百万。
分钱那天,他把一沓薄薄的钞票扔给我:“八万块,是你这两年的辛苦费。
剩下的七百九十二万归我,毕竟关系我都打点好了。”
我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拿着钱转身就走。
散伙才两个礼拜。
那边工程刚验收就塌了,甲方要索赔两千万。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世界找我。
1
赵辉。
我的发小,我的合伙人,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的兄弟。
他将一沓薄薄的,大概只有指节厚度的钞票,像丢垃圾一样扔在油腻的茶几上。
塑料捆扎带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弹响。
“林峰,八万块,你这两年的辛苦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嘴角撇着,露出被烟酒熏黄的牙。
“剩下的七百九十二万,归我。”
他理所当然地补充道,肥胖的手指在自己胸口拍了拍。
“毕竟,从拿项目到打点关系,再到最后的验收,哪一环不是我赵辉出面搞定的?”
“你呢,你就出了点技术,画画图纸,跑跑工地,值这个价了。”
我低头,看着那沓钱。
八万。
两年。
七百三十个日日夜夜。
多少次,为了赶一个节点,我通宵睡在满是水泥灰的工地上。
多少次,为了一个技术难题,我对着图纸熬到双眼布满血丝。
多少次,为了保证质量,我跟那些想偷工减料的供应商吵得面红耳赤。
创业初期,没钱请人,我一个人扛着仪器在泥地里跋涉。
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连笔都握不住。
夏天,晒得脱了几层皮,汗水把衣服浸得能拧出水来。
那时候,赵辉是怎么说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眼里闪着光:“阿峰,好兄弟,等咱们赚了钱,买大房子,开好车,风风光光把叔叔阿姨接过来享福!”
我还记得,第一笔小赚的款子到账,我俩在路边摊喝得酩酊大醉。
他哭着说,这辈子有我这个兄弟,值了。
往事一幕幕,像黑白电影的默片在脑海里播放,没有声音,只有一帧帧讽刺的画面。
现在,他用八万块,买断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我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心痛。
我的心脏,好像在某个瞬间,被彻底冻成了一块坚冰,然后碎裂成粉末。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冷静。
我慢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沓钞票。
很薄,很轻,像一个廉价的笑话。
赵辉看着我的动作,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条狗一样,要么摇尾乞怜,要么歇斯底里。
他甚至准备好了更多的说辞来羞辱我。
可我只是平静地拿起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了口袋。
没有争吵。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赵-总。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钱,我收下了。”
“合作愉快。”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赵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优越感所取代。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