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你林峰这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
“离了我赵辉,你什么都不是!”
“拿着你的辛苦费滚吧,以后别让我在这个城市看到你!”
周围几个他的新跟班,也跟着发出哄笑。
那些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我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外面的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我一步一步走着,脚步异常平稳。
我没有回家。
那个为了方便工作,租在工地附近的破旧出租屋,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偏僻的工业区。
在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前,我停下了脚步。
打开厚重的铁门,一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密封的文件箱。
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项目的名称和日期。
这是我两年来,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工程的原始资料,每一份设计图纸的初稿,每一次技术会议的记录,每一批建材的送检样本和报告。
我亲手整理,亲手封存,备份了双份。
赵辉这个成年巨婴,他只迷信酒桌上的关系,却从来不懂,在工程领域,技术和数据,才是真正的上帝。
他更不会知道,他所谓“打点好”的关系,递上去的那些精美报告,都是经过我“修饰”的版本。
而真正的,未经修改的,记录着每一个隐患、每一次妥协、每一处致命缺陷的原始数据,全都在这里。
我靠在一个文件箱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跳了出来。
“哥,都按你说的,他一点没怀疑。那批劣质水泥,已经按他的意思,用在非承重结构墙体里了。”
发信人是老王,跟我最久的一个工头。
我看着那行字,眼神里没有波澜。
指尖轻轻一动,短信被彻底删除。
我走到窗边,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户。
外面,赵辉那辆新买的黑色豪车,像一只甲壳虫,从主干道上呼啸而过。
他要去庆祝他的成功,庆祝他如何聪明地摆脱了一个累赘,独吞了胜利的果实。
2
散伙后的日子,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去找新的工作,而是把父母从老家接到了一个风景不错的郊区小镇。
每天陪他们散散步,聊聊天,仿佛之前两年非人的生活只是一场噩梦。
我拉黑了赵辉的所有联系方式,也退出了所有与工作相关的群聊。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像一个绝缘体,主动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连接。
赵辉似乎也彻底忘了我的存在。
他大概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里,享受着一掷千金的快感,根本无暇顾及我这个被他一脚踢开的“工具人”。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院子里陪父亲下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听筒里传来老王那略带激动和幸灾乐祸的声音。
“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很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南郊那个刚交工的仓储中心,塌了!”
“就在今天中午,哗啦一下,塌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