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问题,”我重复这四个字,低头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收藏,“那这个,也是角度问题?”
我把手机扔到餐桌中央。
屏幕亮着,是一个月前我无意中在他平板备份里发现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几十张他和许薇薇的合影,时间跨度长达三年——在厦门的海滩,在成都的火锅店,在杭州的民宿,甚至有一张,是在我家阳台,我养的那盆茉莉花前。
每张照片里,他都搂着她,或牵手,或靠肩。
最新一张的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配文是许薇薇发的朋友圈,仅对他可见:“第三个有你在身边的生日。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蛋糕)(蛋糕)”
而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周承宇给我发的消息是:“宝贝,还在加班核对婚礼流程,你先睡,别等我。(拥抱)”
餐厅的吊灯大概电压不稳,光线晃了一下。
我看见周承宇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后厨冰柜里冻过头的死鱼。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七年,”我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但我撑住了,“周承宇,我大学跟你在一起,陪你住过漏雨的地下室,陪你啃过一个月馒头就老干妈,陪你通宵改简历,陪你从月薪三千熬到现在年薪百万。”
我吸了口气,空气里有黄酒的醇苦,有醋鱼的酸甜,还有某种正在腐烂的东西散发出的腥气。
“我他妈以为我是你的光,”我笑出声,眼泪却莫名其妙砸在手背上,滚烫,“原来你才是那个黑洞,一点一点,把我所有的光都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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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周承宇追了出来。
凌晨一点的老式小区,路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苟延残喘地闪着昏黄的光。樟树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晚晚!”他从后面抓住我的箱子拉杆,“我们谈谈,算我求你,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力道太大,指甲刮到他手背,留下两道红痕。
“谈什么?”我转身,背靠着冰冷的行李箱,“谈你是怎么一边跟我筹备婚礼,一边给你的‘好妹妹’过生日?谈你是怎么用我设计的婚礼方案,去幻想跟她的未来?”
“我没有!”他吼出来,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带着回声,“我跟她什么都没有!那些照片……那些只是……她缺乏安全感,她家庭不好,她只是需要人关心……”
“所以她需要你搂着她睡觉?”我把行李箱拉杆攥得死紧,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周承宇,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许薇薇太黏人,太脆弱,跟你不是一路人。你说你欣赏我的独立,我的清醒。”
我往前一步,逼近他:“现在呢?我独立清醒,活该被你们俩合起伙来当傻子耍?”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樟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
“不是……晚晚,你听我说,”他语无伦次,眼泪真的掉下来,“我承认,我昏了头,我心疼她,我……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婚礼照常举行,我保证跟薇薇断干净,我……”
“婚礼?”我重复这个词,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跟一个在婚房酒店跟你师妹上床的男人结婚?周承宇,你当我是什么?垃圾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