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刘玉梅。
她不再是电话里那个哭天喊地的老母亲,而是像一个准备战斗的将军。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深紫色呢子大衣,脸上涂着不合时宜的浓妆,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是周宇的姐姐,周莉。
周莉抱着手臂,一脸的不耐烦和轻蔑,眼神在猫眼的方向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周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刘玉梅就一把推开,带着一阵冷风闯了进来。
“周宇!你长本事了啊!电话不接,还敢关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刘玉梅的声音比在电话里更具穿透力,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
她一进门,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周宇身后的许静。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狐狸精在背后捣鬼!自从你嫁过来,我儿子魂都被你勾走了!连亲妈都不要了!”
许静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
不等她开口,周宇已经往前站了一步,彻底把她挡在了身后。
“妈,你有事说事,别在这里撒泼。”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我撒泼?”刘玉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名牌包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我辛辛苦苦从老家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过来,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倒,就说我撒泼?”
周莉也跟着走进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许静脚上的棉拖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弟弟,不是我说你。妈都多大年纪了,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她还不是想你。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呢?”
她话说得好听,眼神却像刀子,一下下往许静身上剐。
许静在心里冷笑。
想他?
是想他的钱吧。
周宇没有理会周莉的阴阳怪气,他看着刘玉梅,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玉梅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拍在茶几上。
“你外甥,要上小提琴课,还是国际大师班,一年学费八万八。”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你姐手头紧,你这个当舅舅的,总不能看着孩子的前途被耽误吧?”
许静终于明白了。
原来今年的“过年大戏”,开胃菜是这个。
去年是车,今年是学费。
他们家,简直就是周莉一家的自助提款机。
周宇看着那张印着烫金大字的宣传单,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我没钱。”他吐出三个字。
刘玉梅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你没钱?你骗谁呢!你一年挣几十万,会没钱?你不就是不想给你外甥花吗?周宇,那可是你亲外甥!”
“是啊,弟弟,”周莉也帮腔,“你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在大城市有头有脸,不能这么小气吧?传出去多难听啊。再说,我们家楠楠有天赋,将来成了音乐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静差点气笑了。
画大饼画到舅舅家来了。
周宇看着他血缘上的母亲和姐姐,那两张因为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和疲惫。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要用来养我的家,养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