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有一款能让周宇妥协。
但这一次,周宇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没有丝毫融化。
他等到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歇,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想我们?去年你生日,许静给你挑了一周的羊绒围巾寄回去,你转手就给了周莉。”
“前年中秋,我们给你打了五千块钱,你扭头就给你外孙报了八千块的补习班,还打电话来骂我们给的少。”
“去年过年,你说周莉的车旧了,出门没面子。我给了你十五万,让你给她换车。从头到尾,你问过一句许静怀孕初期反应大不大,辛不辛苦吗?”
周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电话那头虚伪的哭诉里。
刘玉梅的哭声彻底停了。
她似乎没想到,一向还算“听话”的儿子,会把这些旧账翻得如此清晰。
“你……你这是在跟我算账吗?我是你妈!周莉是你亲姐姐!一家人,帮衬一下怎么了?许静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为家里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
刘玉梅的语气从哭诉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质问。
许静的心猛地一沉。
又来了,“嫁到我们家”。
这五个字,像一个紧箍咒,结婚三年来,她听了无数遍。
周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妈,许静只嫁给了我,不是嫁给了你们全家。她没有义务为你的女儿和外孙的人生买单。”
“我们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今年过年,我们不回去了。”
说完,他没等刘玉梅再次撒泼,直接挂断了电话。
餐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却没有人有心思再动一筷子。
许静看着周宇,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她伸出手,覆在他泛白的指节上。
“周宇……”
周宇反手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眼眶有些发红。
“小静,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许静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委屈,只是心疼。
心疼这个被亲生母亲当成提款机的男人。
手机在桌上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依然是“婆婆”两个字。
周宇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许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她看着丈夫发白的指节和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今年这趟年,回不回,恐怕都得翻天了。
而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02
关机后的世界,清静了两天。
这两天,许静和周宇谁也没提过年的事,仿佛那通撕破脸皮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他们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
直到周六的早上,门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尖锐而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不把门敲开誓不罢休的决绝。
许静和周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来了。
周宇起身,对许静说:“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许静摇摇头,站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
周宇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把她护在了身后。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看了一眼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