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里,简直要气笑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骗。
而更可悲的是,居然还有人信。
“王婶,这钱,你交了吗?”
“我……我没钱了啊……”王婶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家里的钱都拿去盖房子了,现在连买米的钱都快没了。”
“村里已经有人家为这事打起来了,好几家都说要退出,去找政府单独谈。”
“但是李大头带着人,把守着村口,不让任何人出去!”
“他说,谁敢当叛徒,就打断谁的腿!”
一个曾经淳朴的村庄,就这样变成了一座疯狂的监牢。
而李大头,就是那个拿着钥匙的狱卒。
“王婶,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一个。”
“现在,立刻,马上,跟你叔一起,想办法离开村子。”
“去征地办公室,或者直接去市政府,说明情况,承认错误。”
“或许,还能争取到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至于那个联盟,那艘破船,再不跳下来,就等着一起沉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有些人,只有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会明白,自己走的是一条绝路。
06
王婶的电话,像一个信号。
从那天起,我的手机就再没清净过。
总有各种陌生的、熟悉的号码打进来。
打电话的人,有我过去的邻居,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
先是忏悔,后悔当初不该听李大头的。
然后是哭穷,说自己现在过得有多惨,断水断电,孩子生病都没钱看。
最后,就是赤裸裸地求助,或者说是索取。
“小攸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过活了。”
“你三叔公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可不能没良心啊。”
“借我二十万周转一下,等赔偿款下来,我双倍还你!”
对于这些电话,我一概置之不理。
升米恩,斗米仇。
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如果我今天帮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有一天我不帮了,我就会再次成为他们口中的“白眼狼”。
我把这些号码一个个拉黑,世界才终于清静下来。
林悦看我状态不对,约我出去散心。
我们开车去了邻市一个著名的温泉山庄。
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看着远处的雪山,我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在为村里的事烦心?”林悦递给我一杯红酒。
“谈不上烦心,只是觉得有些荒诞。”我摇了摇头。
“一群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赌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不惜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就是人性啊。”林悦感叹道。
“贪婪是原罪,它能蒙蔽人的双眼,扭曲人的心智。”
“当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时候,清醒的人反而成了异类。”
我看着她,笑了笑:“幸好,我这个异类跑得快。”
“是啊,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们在山庄住了两天,彻底放空自己。
回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充满了电,重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
转眼,就到了年底。
距离我离开白云村,已经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