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个地方,已经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剥离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市征地办公室王科长的电话。
“是楚攸女士吗?”
“是我,王科长您好。”他的声音我还有印象。
“你好你好,没打扰你吧?”王科长的态度很客气。
“没有,您说。”
“是这样,关于白云村的征地工作,目前遇到了一些阻力……”他斟酌着词句。
“想跟你了解一下,村长李大头,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做背景调查了。
“王科长,我已经离开村子很久了,对于村里的情况,实在不了解。”我婉言谢绝。
我不想再跟那些破事扯上任何关系。
“哦哦,好的好的,我理解。”王科长很识趣。
“楚攸女士,还是要再次感谢你当初的配合。”
“我们一定会把你的合作态度,作为正面典型,上报给市里。”
“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隐约感觉到,官方的耐心,可能快要耗尽了。
果然,没过几天,王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炫耀,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小攸!出大事了!村里出大事了啊!”
她在那头喊着,背景音里是嘈杂的哭喊和叫骂声。
“王婶,你慢慢说,怎么了?”
“政府……政府来人了!”
“贴了公告,说我们家院子里新盖的那些房子,全都是违章建筑!”
“限我们三天之内自己拆掉,不然……不然就要强拆!”
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意外。
“那你们拆了吗?”
“拆?怎么拆啊!那里面投进去的可是我们半辈子的积蓄啊!”王婶的声音都劈了。
“李大头说,谁都不能拆,说这是政府在吓唬我们!”
“他说,只要我们顶住,他们肯定会妥协!”
“可是……可是今天早上,村里就停水了!”
“水井房的电线,被人剪了!”
“现在全村几百口人,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了!”
我静静地听着。
断水,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可能就是断电,断网。
一步步地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小攸,你不是在城里吗?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婶想想办法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王婶,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见好就收。”
“可是你们没人听。”
“现在这局面,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的语气很冷淡,没有一点同情。
“我……我们知道错了,小攸。”王婶开始哭。
“我们不该听李大头的鬼话,我们不该骂你是叛徒。”
“你是个好孩子,你发了财也没忘了我们,还给了我电话。”
“你帮帮我们吧,就当可怜可怜你王婶。”
“我能怎么帮?”我反问。
“去找政府求情?还是借钱给你们,让你们继续跟李大头胡闹?”
王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李大头呢?他现在怎么说?”我问。
“他……他还在鼓动大家,说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他还让每家每户再交一万块钱,说是要去市里请最好的律师,跟他们打官司。”
“他说,只要官司赢了,我们每家不止一千万,还能拿到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