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1:45:16

《寰宇时代》全球代言人的评估工作,比柳如烟想象得更加繁重。她需要消化海量的市场数据,分析众多竞争艺人的形象轨迹,每天下午与陈浩的会面,都像是一场高强度的头脑风暴,既让她快速成长,也让她神经紧绷。

这天,她正在陈浩的办公室里,对着投影幕布上复杂的舆情分析图做陈述,手机在一旁无声地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母亲王静婉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片刻后,一条短信跳了出来:「烟烟,妈今天去医院复查,你李阿姨临时有事,妈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别担心。」

柳如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母亲的心脏病需要定期复查,而且最近总是说有些头晕,她原本是打算陪她去的,却被眼前如山的工作困住。一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悄然蔓延。

陈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走神和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焦虑。他修长的手指暂停了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的动作,抬眼,淡淡开口:“有事?”

柳如烟有些窘迫,仿佛小心隐藏的弱点被看穿,低声道:“抱歉,陈总。是我母亲……她今天去医院复查,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她本能地不想用自己的私事打扰他,更不愿在他面前显露任何可能被视为“软弱”或“拖累”的痕迹。

陈浩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一句安慰,只是直接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地吩咐了一句:“周铮,备车。去接柳女士的母亲,陪同去医院复查,确保一切妥当。”

他甚至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高效,瞬间解决了她的难题。

柳如烟愣住了,一股复杂的暖流混杂着愕然涌上心头。“陈总,这太麻烦您了,我……”

“继续。”陈浩打断她,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幕布,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刚才说到第三季度品牌声量的峰值分析,数据支撑不够直观。”

(柳如烟内心独白:他为什么……?这超出了“师生”或“合作”的范畴。是出于上位者对依附者随手施予的便利,是怜悯,还是……一种更隐晦的、不容反抗的掌控?)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工作,但心底的某一处,却因这意想不到的、强势的关照而微微松动,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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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铮已经接到了王静婉。面对这位身材精悍、气场冷峻、不苟言笑的司机,王静婉有些拘谨,但周铮言行举止极为专业得体,安排周到却保持距离,很快让她安心下来。

在医院,周铮忙前忙后,挂号、取单、与医生沟通,一切都井井有条,效率极高。等待一项关键检查结果时,王静婉见周铮似乎在留意周围环境,便体贴地说:“周先生,我去那边休息区坐一会儿,不打扰您。”

周铮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开放式休息区,确认视野开阔且在他的可控范围内,微微颔首:“好的,王女士,您请便,有需要随时叫我。”

王静婉在休息区的角落坐下,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让她稍稍放松。刚缓了口气,就听到旁边茂盛绿植隔断的另一侧,传来一个女人极力压抑却仍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声音,显然是在打电话:

“……凌雄飞!你这个混蛋!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只要我怀的是孩子,你就一定和柳如烟离婚娶我!现在呢?你让我去打掉?……你想都别想!这孩子我生定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急着甩了我,不就是想去攀那个唐玥的高枝吗?她能给你林家的资源,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逼我,我就把我们的事,还有你背着你老板陈浩,偷偷接触林家的事全都捅出去!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凌雄飞”、“柳如烟”、“离婚”、“唐玥”、……这几个词像一串惊雷,接连劈进王静婉的耳朵里!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那不是她的女婿吗?电话里的女人是谁?孩子?堕胎?他……

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叛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她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才没有滑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和窒息感。她女儿苦心维持的婚姻,她所以为的女婿的大好前程,竟然都建立在如此肮脏的欺骗与背叛之上?!

强烈的愤怒、锥心的担忧和对女儿无尽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她试图站起来,刚一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世界瞬间倾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下去。

“王女士!”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周铮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了过来,在她倒地前稳稳扶住了她。他立刻判断出情况危急,一边让她平卧,进行简单的急救探查,一边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语气冷静依旧,却言简意赅地突出了重点。

“陈总,王女士在医院休息区突然晕厥,初步判断是受到强烈刺激引发急性心悸。医院正在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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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办公室内,他挂断电话,看向刚刚结束一部分陈述、正等待他点评的柳如烟。

“你母亲在医院晕倒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周铮在现场处理,是急性心悸,初步判断源于情绪激动。”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中的激光笔“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脑海中只剩下母亲苍白的脸,转身就要往外冲。

“冷静点。”陈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恐慌的安抚力量。

去医院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柳如烟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陈浩坐在她身旁,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不知在思索什么。

(陈浩内心独白:情绪激动?在医院那种地方,能让她受到如此强烈刺激的?)

赶到医院时,王静婉已经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看到柳如烟,她未语泪先流,紧紧抓住女儿的手,浑浊的眼泪滚落枕边,嘴唇哆嗦着,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烟烟……我……我没事……”她死死咬着牙,碍于周铮和陈浩在场,这家丑,这足以摧毁女儿现在生活的丑闻,她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宣之于口。

柳如烟看着母亲强忍痛苦、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没事了,没事了……”

陈浩简单地与主治医生沟通了几句,了解了病情和治疗方案,然后低声交代:“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周全的后续观察和调理方案。”

他几句话,云淡风轻,却让整个医院的应对级别和重视程度悄然提升了一层。

“如烟,”他转向柳如烟,语气是惯常的公事化,却在此刻提供了一种奇怪的支撑,“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周铮会留下来,有任何需要,直接让他处理。”说罢,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安顿好母亲,看着她因药物作用终于沉沉睡去,柳如烟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病房。周铮如同沉默的磐石,安静地守在门口。

“周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柳如烟由衷地道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分内事。”周铮微微颔首,随即,他略一迟疑,还是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低声补充道,“柳小姐,王女士晕倒前,在休息区似乎听到了某些……对话。情绪骤然激动,可能是诱因。”

柳如烟瞳孔骤缩!听到了对话?强烈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