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空气凝滞如铁。
凌雄飞垂首站着,之前在众人面前的强作镇定已荡然无存,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公鸡,狼狈而惶恐。陈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未看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那规律的“叩叩”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凌雄飞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凌雄飞,”陈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的公司,不是给你处理这些龌龊私事的地方。”
凌雄飞喉结剧烈滚动,艰涩地吞咽着恐惧:“是,陈总,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处理好,绝不会再让这种事……”
“处理好?”陈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你拿什么处理?用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是靠你那张越来越不顶用的脸?”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凌雄飞心底,“成为‘寰宇时代’的项目的代言人,是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做出十二分的成绩,将功补过。若是再因为这些烂事,影响到公司声誉和项目推进……”
他话锋刻意停顿,留给凌雄飞无限的恐惧想象空间,才缓缓补充:“后果,可不是解约赔偿这么简单的。你要想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身败名裂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凌雄飞浑身一凛,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连忙保证:“我一定全力以赴!谢谢陈总……谢谢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知道,这“机会”不过是死缓,是套在他脖子上、握在陈浩手中的一条锁链。
从陈浩办公室出来,凌雄飞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那句“不是解约这么简单”和“身败名裂之后”在他脑中疯狂回荡。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盛世集团内部已然信誉破产,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和弃子。强烈的危机感、屈辱和不甘,像无数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不仅能给他安慰,更能给他带来力量和“新生”的靠山。
天色渐暗,城东一所高级公寓的卧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欲望的气息。
凌雄飞靠在床头,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唐玥依偎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若有似无地画着圈,柔顺的长发披散,掩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鄙夷。
“雄飞,”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恰到好处的关切,“现在能说了吗?今天在公司,到底怎么了?看你刚才……心里憋着好大的火气和委屈。”
凌雄飞重重叹了口气,手臂收紧,将唐玥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充满了精心编排过的委屈与愤怒:“玥玥,我这次真是被陈浩和苏曼联手算计惨了!那个梁晶晶,不过是个幌子,一根他们拿来敲打我的棍子!”
“什么?”唐玥适时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心疼”,“陈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了完全掌控我,怕我翅膀硬了呗!”凌雄飞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又愤慨,“‘寰宇时代’项目前景太好,我作为代言人的第一人选,话语权自然会水涨船高。陈浩忌惮了!苏曼那个老处女,更是早就想把她手下那个新人塞进来顶替我!他们找不到我的专业污点,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刻意扭曲着事实,将自己塑造成权力倾轧下的受害者。
“梁晶晶确实跟我有过一段,但那早就过去了!孩子是不是我的都难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许了她天大的好处,让她跑到公司来演这么一出!什么利用资源转移财产,全是污蔑!目的就是搞臭我的名声,让我只能更加依赖他们,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话!”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唐玥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脆弱:“玥玥,我现在在公司里真是举步维艰,他们联起手来要扼杀我。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被信任,被理解……也只有你,和你背后的永恒资本,才有可能成为我的出路。”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他赤裸裸的投诚。他急切地需要抓住唐玥这根救命稻草,通过她,攀上林煜城那棵大树,才能有底气与陈浩抗衡。
唐玥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红唇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冷冷勾起。
(唐玥内心:漏洞百出的借口,不过正合我意。把他逼到绝境,他才会说出更多的机密。)
“别怕,雄飞。”她柔声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我相信你。你是最有才华的,不该被这样打压和埋没。陈浩和苏曼,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对你。也许……我可以找机会,帮你引荐一下林总。”
她的温柔和“承诺”如同甘露,让凌雄飞这颗惊惶不定的心暂时找到了依靠,也更加坚定了他脱离盛世、投靠林家的决心。
与此同时,郊外一所静谧的私人公寓内。
梁晶晶不安地绞着手指,环顾着这个陌生却设施齐全的环境。周铮仔细检查完窗户和安保系统,将一张门禁卡和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梁小姐,这里很安全,卡里的钱足够您安心休养。另外日常用品也会有人定时送来。足够保障您的需求。”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陈总让我转告您,孩子是无辜的,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提供支持,并尊重您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梁晶晶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声音压低了一分,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冷酷:“如果您决定生下孩子,每一次产检我们都会安排最专业的安保陪同,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您选择终止妊娠,”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务必在绝对正规的医院进行,并完整保留所有医疗记录和胚胎组织样本。那将是未来,在法律层面指向凌雄飞最有力、最无法辩驳的证据之一。”
梁晶晶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周铮话语里冰冷的“证据”二字让她心头发寒,但随之涌起的,是一股更为强大的母性以及对凌雄飞彻底的绝望——那个男人,在她口中已成为可能威胁她和孩子安全的潜在危险。她抬起头,眼中虽还有未干的泪光,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生下来。”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是我的孩子,和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已经没有关系了。再苦,我也认了。我会配合你们。”
周铮微微颔首:“明白了。我会按此安排。”他转身离开,将这个被命运推向漩涡中心的女人,暂时安置在了风暴眼中相对平静的一隅。
处理完梁晶晶的事宜,夜色已深。城市另一端的灯火下,有人因惊惧而寻求依靠,有人则因恨意而彻夜难眠。
而当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时,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弥漫,仿佛昨日的风波从未侵扰此处的宁静。
柳如烟正细心地将温水递到母亲唇边,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抬头,意外地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