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跑这么远来拉练,天天就是挖坑、搞模拟包扎,有啥意思?”
“就是啊,营房的菜都快长老了,还等着我们回去收呢。团长这次是抽什么风?”
“还有那些工兵铲,天天让咱们保养,擦得比自己脸都干净,难道真准备在这开山种地啊?”
唐城郊外,一处临时搭建的军营里,士兵们趁着休息的间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抱怨着。
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快一个星期。
每天的训练内容都枯燥而乏味,除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就是反复演练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搭建临时避难所,以及如何处理各种外伤。
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连长排长们也一头雾水,只知道这是团长陆振国的死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军营里,弥漫着一股焦躁和不解的气氛。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振国承受着比任何人都要巨大的压力。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门口,看着天边,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口袋里的日历,已经被他翻了无数遍。
今天是,7月27日。
距离女儿心声里那个可怕的日子,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老陆。”张政委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壶,“还在想呢?战士们情绪有点大啊。”
陆振国接过水壶,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我知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张政委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我们在这里耗了快一个星期,除了耗费了大量的物资和精力,什么成果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师部那边,我们都没法交代。”
陆振国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让所有战士,今晚和衣而睡。所有车辆加满油,随时保持启动状态。所有救援设备,装车待命。”
“什么?”张政委的眼睛瞪大了,“你还要干什么?老陆,你别太过分了!”
“执行命令!”陆振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出了事,我负责!”
张政委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传达命令。
……
同一时间,京城。
那封来自“地质勘探队老友”的匿名信,正静静地躺在地质部门一位老专家的办公桌上。
这封信,确实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波澜。
信中提到的诸多异常现象,在当地的地质监测站,也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一些印证。
为此,部门还专门开了一个小型的研讨会。
会上,大部分年轻专家都认为这是小题大做,是某些自然现象的巧合。
“井水升降,动物异常,这些在地震史上虽然有记载,但并不能作为准确的预报依据。每年全国各地都有类似的报告,要是每次都这么紧张,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了。”
“我看这封信,就是个恶作剧。什么‘地质勘探队老友’,连个署名都不敢留,多半是哪个懂点皮毛的人,危言耸听。”
只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对着信中的描述,眉头紧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管是不是恶作剧,还是应该提高警惕。”桌子首位的老专家敲了敲桌子,“给唐城、津门地区的地质部门发个通知,让他们加强监测,注意防范。”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公开发布预警,可能会引起巨大的社会恐慌,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一纸通知下发了,却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大海,只泛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越来越深了。
燥热了一整天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唐城,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工业重城,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渐渐陷入了沉睡。
没有人知道,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地底深处,疯狂地积蓄着能量。
陆振国的军营里,一片寂静。
所有士兵都按照命令,和衣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只是大部分人都没睡着,心里充满了困惑和不满。
陆振国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针,一格一格地,艰难地走向那个代表黎明的数字。
十一点。
十二点。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他手心里的汗,就没有干过。
难道……是安安搞错了?或者,因为那封信,历史发生了改变?
就在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在了数字“3”的上方。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突然!
一阵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大地,剧烈地、疯狂地晃动起来!
轰隆隆——
陆振国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指挥部的桌椅、文件、地图,在一瞬间被抛向空中,又重重地砸下!
头顶的灯管爆裂,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地动山摇!
天崩地裂!
军营里,惊恐的尖叫声、怒吼声、物体倒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陆振国在剧烈的晃动中,用尽全力抓住一张沉重的桌腿,稳住身形。
是真的!都是真的!
从此刻开始,他们就要与死神赛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