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图书馆，比平时安静许多。阳光大片地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微尘。
林妙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却发现江屿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许温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悦的内容。
林妙走近时，他立刻按熄了屏幕，抬眼看她，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
“学长早。”林妙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点打鼓。刚才他皱眉的样子，是因为她来晚了吗？可她明明提前了呀。
“嗯。”江屿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到一边，拿出高数资料，“上次留的习题，最后两道证明题，思路卡在哪里？”
辅导按部就班地进行。江屿今天讲解的速度似乎比上次又慢了一些，遇到林妙困惑的地方，甚至会换一种更浅显的方式再解释一遍。当林妙终于独立解出一道稍有难度的题目时，她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屿，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江屿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淡淡开口：“基本套路掌握了，但步骤不够严谨。再看一遍标准解法。”
林妙：“……” 好吧，果然是学神，要求真高。她撇撇嘴，老老实实低头看答案，却没注意到对面那人嘴角一闪而过的极浅弧度。
中途，林妙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一排书架，隐约听到两个女生压低声音的议论。
“就是她吧？美术系那个林妙……”
“对，论坛照片上就是她，抱着高数书跟在江屿身后……”
“啧，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凭什么江屿给她辅导？”
“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看她那样儿……”
林妙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尴尬和一丝怒气。论坛？什么论坛？她和江屿被拍了？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理论。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图书馆内，保持安静。”
是江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林妙身后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带着冷意，看着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女生。
那两个女生显然没料到江屿会出现，顿时涨红了脸，喏喏地说了声“对不起”，慌忙低头走开了。
江屿的目光这才落到林妙身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休息时间结束了。”
“哦……好。”林妙愣愣地跟上他的脚步，心里乱糟糟的。他听到了吗？他为什么不解释？论坛上到底说了什么？
回到座位，林妙有些心不在焉。她偷偷拿出手机，飞快地登录了校园论坛。果然，在热门板块看到一个飘红的帖子：
【惊！冰山学神江屿私藏美术系小师妹，图书馆专属辅导甜蜜互动！（有图有真相）】
主楼放了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一张是她第一次辅导时，手忙脚乱接过江屿递来的钢笔；一张是江屿微微倾身指点她书本，从侧面看距离极近；还有一张是昨晚，她捧着那杯拿铁，笑得有点傻气的侧脸。
下面的回复已经盖起了高楼。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质疑林妙用什么方法打动江屿的，也有单纯舔颜喊甜的。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
林妙看得手心冰凉，又气又委屈。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凭空捏造！
“注意力。”
江屿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让林妙一个激灵，下意识锁屏了手机。
“对、对不起。”她慌忙集中精神，但脑子里还是不断回响着论坛上的那些话。
接下来的辅导，林妙明显不在状态，错误频出。江屿讲解完一道题，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合上了书。
“今天到此为止。”
林妙愕然抬头。
江屿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淡淡开口：“流言止于智者。无关紧要的声音，不需要理会。”
他是在……安慰她吗？林妙怔怔地看着他。
江屿站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了一下，回头看她，语气依旧平淡：“下周二，老时间。如果状态还调整不过来，”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的手机，“辅导效果会打折扣。”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林妙坐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果然知道了论坛的事。他那句“流言止于智者”，是在告诉她不要在意吗？可他最后那句话，又像是在提醒她，辅导协议才是正经事，别被杂事影响。
她再次点开那个帖子，烦躁地往下翻，忽然，发现帖子显示【该帖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管理员删除】。
嗯？被删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果然，帖子不见了。是巧合，还是……
她想起江屿刚才看手机时微蹙的眉头，以及他过来替她解围时的及时……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让林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晚上，林妙忍不住跟夏蕊说了论坛和帖子被删的事。
夏蕊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哇哇叫：“肯定是江学长！肯定是他！他这是在默默保护你啊妙妙！删帖灭迹，男友力MAX！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你别瞎说……”林妙嘴上否认，心里却无法平静。
她点开那个已经失效的帖子链接，看着“已被删除”的提示，眼前浮现出江屿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这个人，好像真的……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