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像一场无声的战役，席卷了整个Q大校园。自习室、图书馆、甚至走廊里，都挤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
林妙感觉自己快被高数折磨得脱了一层皮。虽然有了江屿这个“学神”辅导，进步神速，但面对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往年真题，她还是压力巨大。连续一周，她都是宿舍里最早起、最晚睡的那个，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周三晚上是最后一次考前辅导。江屿将厚厚的几本笔记和精心整理的易错点、必考点精华推到她面前。
“能讲的都讲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看着林妙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用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林妙抱着那摞沉甸甸的“武功秘籍”，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学长的心血！”她看着江屿在灯下清俊的侧脸，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为了，能更有底气地站在你身边。
考试那天，天气阴沉。林妙坐在考场里，握着笔的手心全是汗。试卷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江屿讲过的每一个要点，梳理思路，埋头计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交卷铃声响起时，林妙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答卷，长长舒了口气。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很多题型都是江屿重点强调过的。
考完试，就是漫长的等待。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这三天，林妙过得寝食难安，一会儿觉得自己考得不错，一会儿又担心哪里粗心算错了。她不敢给江屿发消息问，怕影响他（虽然他可能根本不会被影响），也怕听到不理想的答案。
出成绩那天早上，林妙几乎是抖着手点开教务系统查询页面的。网页转了半天圈，成绩弹出来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高等数学I：85分。
85分！
比协议里规定的80分目标，还高了5分！
林妙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身边的夏蕊又笑又叫：“过了！我过了！85分！夏蕊我做到了！”
夏蕊也替她高兴：“太好了妙妙！恭喜你！这下不用赔钱了！”
兴奋过后，林妙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江屿。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学长！我高数考了85分！谢谢你！】后面还跟了个开心到转圈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他会怎么回复？会表扬她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静悄悄的。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直没有回复。
林妙雀跃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是不在意吗？还是觉得这个分数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失落地放下手机，开始胡思乱想。
直到下午，林妙的手机才终于响了一声。是江屿发来的短信，内容十分简洁：【晚上七点，图书馆老地方。】
没有评价她的成绩，也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一个简单的地点通知。林妙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进行期末总结？还是……觉得她考得不够好？
晚上七点，林妙怀着忐忑的心情，准时来到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江屿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神情看起来也比平时更严肃几分。
林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慢慢走过去，小声打招呼：“学长。”
江屿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坐下，而是从身边拿起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方形包裹，推到她面前。
“这是……”林妙看着那个包裹，不明所以。
“打开看看。”江屿的声音低沉。
林妙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里面竟然是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画册——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国外插画大师的限量版作品集！这本画册价格昂贵且国内很难买到，她之前只是在江屿面前随口提过一次，说非常喜欢这个画家的风格，梦想就是能拥有一本他的画册。
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江屿，声音都有些发颤：“学长，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奖励。”江屿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送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协议目标是80分，你超额完成了。”
“可是……”林妙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画册，感觉像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无措。这份“奖励”，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没有可是。”江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图书馆柔和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是林妙从未见过的专注和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林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协议到期了。”
林妙的心猛地一沉。协议到期了……所以，他们的关系也结束了吗？辅导结束了，所以他也要疏远她了？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谢谢学长这段时间的辅导，我……”
“但是，”江屿再次打断她，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妙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我这个人，不喜欢半途而废。”
他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所以，我想把这份‘辅导协议’，无限期续约。”
图书馆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林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无限期……续约？
江屿看着她彻底呆住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严肃的认真：
“意思是，林妙，我想正式追求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妙抱着那本珍贵的画册，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静、耳根却明显泛红的“学神”，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高数及格了。
但她的心跳，彻底不及格了。
因为它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地为她眼前这个人，跳动着超额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