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不以为意,又拈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薛重山对皇上的忠心程度极高,谢玄这个蠢货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看着主子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一枭都有些着急了:“主子,难道咱们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做不成?”
谢沉勾唇,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白皙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在棋盘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半晌后,他忽然轻笑出声:“怎么会什么都不做?谢玄既然是本王的皇兄,本王自然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枭愣住了:“主子,您的意思是……”
“他想要拉拢薛重山,咱们必须要成全他。”
谢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帮助本王的好皇兄查探薛重山的软肋。有了软肋,太子不就可以捏着把柄,同这位御林军都统‘好好谈判’了?”
一枭更加疑惑,甚至有些急了:“主子,您还真想帮助太子不成?这、这对咱们有何好处?”
“去办便是。”
谢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也是个蠢货。”
一枭:“…………”
说完之后,不等一枭离开,谢沉便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方才眼中的冷冽与深沉如潮水般褪去,唇角重新勾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桃花眼中又漾起了熟悉的、漫不经心的风流意态。
仿佛只是转瞬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三皇子。
“主子,这些小事交给属下去办便是。”
一枭见他要出门,连忙道,“您这又是要去哪儿?”
谢沉挑眉,笑容里带了几分恶劣的戏谑:“你去帮太子皇兄,本王自然也要去帮。你刚刚不是说了,太子晚上出去喝酒去了——”
他拖长了声音,眼中笑意更盛,“那本王的皇嫂独守空房,该多寂寞。本王自然是得当一回好人,去帮皇嫂缓解一下深闺寂寞才是。”
一枭:“…………”
子时三刻,淑德殿内最后一根蜡烛熄灭。
宋絮松开掐灭烛芯的银簪,簪头尚有余温,在她指尖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痕。
她立在黑暗里,望着那缕青烟在月光中盘旋上升,最后消散无踪。
殿内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月色,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长,斜斜铺在青砖地面上,如同某种不祥的符咒。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提步走向床榻,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烛泪滴落的声音,是呼吸——极轻、极缓,却近在咫尺的呼吸。
宋絮脊背一僵,眉头尚未蹙起,已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唇。
那手掌带着薄茧,指节分明,力道精准得没有给她半分挣扎的余地。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跌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松木香混着夜露的凉意瞬间将她包裹,宋絮心头一沉——是他。
谢沉。
“别出声。”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一种戏谑的警告,“不然,殿外的仆婢冲进来,看到我们这副模样……”
他没说完,但宋絮已经明白了后果。
她被半拖半抱地带向床榻,脚下踉跄,发间的步摇因这粗暴的动作而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连这点都算好了。
下一刻,她被扔在柔软的锦被上,后背撞击的力道让她闷哼一声,随即迅速翻身想要坐起。
可谢沉的动作更快。
他俯身压下,用身体的重量将她牢牢禁锢在床榻与他之间。
月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