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抬眼看他,眸中没有任何惊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
“晦王殿下真是好兴致。”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深夜擅闯东宫太子妃寝殿,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沉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恣意。
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皇嫂这话说的,本王不过是担心你寂寞,特意来陪你说说话。你瞧,你那位好夫君此刻正在弦月楼听曲儿呢,哪有空管你?”
宋絮的睫毛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在何处,与本宫何干?倒是晦王殿下,这般殷勤,倒让本宫怀疑你别有所图。”
“图什么?”
谢沉撑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图皇嫂的美貌?还是图……你这张从不饶人的嘴?”
话音未落,宋絮突然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他肩头。她用了十成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牙齿陷进皮肉的狠绝。
谢沉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咬着,直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半晌,宋絮才松口,抬眸看他,唇边还沾着一丝血迹。
她勾起唇角,那笑容竟有几分娇俏,与眼中的冷意形成诡异的反差:“晦王可也要忍住了。若是闹出动静,让太子知道你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下场怕是比本宫还惨。”
谢沉盯着她,肩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可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咬牙,刚要开口,目光却在她脸上顿住了。
月光如水,流淌过她微红的脸颊、汗湿的鬓角,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明明刚刚做了那样凶狠的事,此刻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谢沉有一瞬间的恍惚,竟觉得她这副模样……有些可爱。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可爱?
她分明是可恶。
他敛了神色,慢条斯理地揉着肩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伤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重新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慵懒的调笑:“太子妃,本王可是真心来陪你的。不像你那个夫君,你们结婚才多久他就流连烟花之地。啧啧,你当初真是眼瞎,竟选了这么个男人。本王待你这般好,你却恩将仇报,咬伤本王……真叫人伤心啊。”
他说着伤心,脸上却满是戏谑,那双桃花眼在暗处闪着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宋絮也不躲,就这么与他对视,片刻后竟点了点头:“你确实比太子强。”
谢沉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
宋絮淡淡道,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如同审视一件器物,“东宫守卫森严,淑德殿更是重中之重,你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这般本事,太子可没有。”
谢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宋絮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冷笑,趁他分神之际猛地发力,将他推开。
谢沉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向后一仰,坐在了床榻边缘。
宋絮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晕。
她不急不缓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人人都道三皇子谢沉不学无术,文治武功一窍不通。皇家围猎次次垫底,连字都认不全……可一个闲云野鹤的废物皇子,怎能如此轻易潜入东宫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