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俯身逼近谢沉,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晦王殿下这般深藏不露,该不会……也想要那个位置吧?”
殿内霎时安静。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尘埃都静止了。
谢沉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宋絮从未见过的神色——冷静、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他不再掩饰,就这么坦然地回视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不可以吗?”
他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本王不姓谢吗?只准你那个好夫君争,不准本王争?”
宋絮直起身,冷冷道:“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与本宫无关。不过你也不要小瞧了本宫,今日之事若你敢泄露半分,大不了鱼死网破。只是不知晦王殿下……舍不舍得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谢沉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低低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竟有几分愉悦:“你看你,就这么小瞧本王?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也算有过肌肤之亲,本王岂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下午还与你缠绵,晚上就来威胁你?”
他站起身,走近她,“本王说了,是担心皇嫂寂寞。太子不是个好男人,本王心疼你。”
“心疼?”
宋絮嗤笑一声,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晦王殿下,夜已深,本宫没空陪你唱戏。你冒险来此,究竟所为何事?直说吧。”
谢沉见她真要动怒,也不再绕弯子,正色道:“本王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明路?”
宋絮挑眉。
“不用本王说,皇嫂你也知道,一个月后,太子就要纳姜震岳的嫡女姜姝妘为侧妃。”
谢沉缓缓道,“姜家如今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不用本王多说。就算太子与你情分再深,顾忌姜震岳的兵权,也必然要分宠给姜姝妘。而你……”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个没有身份的孤女,你又无子嗣傍身。长此以往,太子妃之位还能坐多久?”
宋絮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谢沉继续道:“你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有。家世、靠山、子嗣……一样都不占。但本王可以帮你。”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既然太子要纳妾,不如让他一次纳两个。两个女人同时进东宫,让她们鹬蚌相争,你只需坐山观虎斗。”
宋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依晦王之见,另一个该纳谁?”
“薛重山的女儿,薛知意。”
薛重山。
这个名字让宋絮瞳孔微缩。
御林军都统,天子近臣。
若论地位,薛家确实能与姜家抗衡。
可谢沉为什么要提这个人?
薛家若与东宫联姻,对谢玄来说是如虎添翼,对他谢沉有什么好处?
除非……
宋絮抬眼看向谢沉,缓缓开口:“薛重山要出事,薛府要倒台了,是吗?”
不是疑问,是断定。
谢沉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猛地看向宋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快得如同错觉,却在下一秒化作一抹深沉的欣赏。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皇嫂果然聪明。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必多言。该如何做,皇嫂自己权衡。”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转冷:“只是皇嫂别忘了,三年前谢玄命悬一线时,是如何求你救他的。如今他太子之位坐稳了,又是如何待你的。你若不给他一点教训,等他登基……你这太子妃,还能有几分体面?”
宋絮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他是太子,本宫便是太子妃。他若登基,本宫还有可能做皇后。可若按你说的做,他成了阶下囚,本宫也难逃一死。晦王觉得,本宫会蠢到引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