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硬:“说完了就滚吧,本宫要歇息了。”
此处毕竟是东宫禁地,并非清静禅院,若是稍有不慎,让人察觉她与谢沉之间的隐秘牵扯——只怕借种之事未成,自己便要先被一道圣旨,赐个粉身碎骨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
“好个无情的女人。”
他一步步走近,“用完就扔?本王……喜欢。”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这次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宋絮只觉天旋地转,再次被扔在床榻上,还未起身,谢沉已经俯身压下。
月光下,她的唇因方才的争执而微微红肿,泛着润泽的光。
谢沉盯着那抹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低下头,想要吻上去——
“嘶!”
谢沉猛地抬起头,手指抚过嘴唇,指尖沾染了温热的血。
宋絮竟然又咬了他,这次直接咬破了他的下唇。
“你这个疯女人!”
谢沉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翻腾。
宋絮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本宫今日没心情陪你。你若行,下午那次就够了。你若是个废物,一次不中,本宫下次自然要换人。”
“换人?”
谢沉气极反笑,“好好好,皇嫂有种!”
他翻身下床,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唇上的血痕更是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的狠绝。
可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恼怒。
反而……有些兴奋。
“薛重山的事,不出五日便会有消息。”
谢沉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皇嫂好生斟酌。本王……改日再来讨教。”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宋絮躺在床榻上,没有立刻起身。
她望着头顶绣着龙凤呈祥的帐幔,眼中一片清明。
肩头还残留着谢沉的温度,唇边还沾着他的血,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若有若无的松木香。
一切都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谢沉……
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三皇子,藏得可真深。
倘若他并非旁人眼中的那个废物,有可利用的地方,那若是日后谢玄这颗棋子彻底废了,自己未必不能考虑他?
她缓缓坐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东宫各处宫殿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巡夜的侍卫提着灯笼,在宫道上来回走动。
远处,太子谢玄居住的崇仁殿方向,果然一片漆黑。
勾唇冷笑,他真的不在。
宋絮垂下眼,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色。
这双手,三年前曾握着药碗,一勺一勺喂重伤的谢玄喝下。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此生绝不负她。
可成婚不过两年。
他就要纳侧妃了。
宋絮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这个靠山当真是靠不住了。
不仅是因为,谢玄要纳妃了,更深的原因是,谢玄的对手并非朝堂上任何人,而是这个深藏不漏的谢沉。
不过自己东宫好歹也让自己躲过了两年,后面的路只能见招拆招了,总比当初在大渊边境的时候,经常被人刺杀要好很多了。
而此刻东宫之外的谢沉则踏着月色走在寂静的宫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