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瑶用指纹开门,换了鞋,入目便是蒋东霖一身淡灰色家居服,怀里抱着个精致可爱小姑娘。
小云朵抱着他的手臂,正撒娇:“爸爸,你就答应让小白哥哥住在我们家吧……”
蒋东霖幽深的视线落到她那。
池瑶下意识撩了撩头发,硬着头皮说:“我打算让小白做我的干儿子。”
蒋东霖:“这件事我需要跟妈妈再商量,去洗澡睡觉,我们明天再聊。”
小云朵其实也怕他,点头乖乖听话:“好吧。”
池瑶回房,在浴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没出来。
蒋东霖敲门:“池瑶,你还好吗?”
池瑶脸蛋被水汽蒸得嫩红,正穿上丝质睡衣,回应道:“好了。”
她在里面呆那么久是有理由的,方才她的提议,蒋东霖明显不太同意,眼神都透着股瘆人的冷——尽管他一直都是一副冰冷无情的模样。
池瑶觉得,今晚的不同平常。
她有点害怕。
房间亮着床头灯。
蒋东霖坐在床上看书,她出来那会儿,眼眸淡淡扫过。
经过最近日日夜夜的相处,池瑶胆子大了些,敢主动问他了。
“你还不睡吗?”
蒋东霖语气淡漠:“我以为你在里面晕倒了。”
池瑶沉默了,拿起吹风机吹了会头发。
头发干了。
她不声不响地掀开被子躺下去。
此时蒋东霖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云朵什么时候认识的司徒白?”
池瑶转了转身,轻声回答:“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
蒋东霖音色凉薄:“我不赞同你的想法。”
池瑶不意外,心平气和的问他:“理由呢?”
蒋东霖阖上书本,淡声说:“一个星期前,也就是我刚回来没多久,司徒白搬到十七楼,刚好被小云朵碰见他被家暴,还通过了小云朵认识你。
司徒家和蒋家不仅是合作关系,还有一定程度的竞争。”
池瑶眼皮狠狠跳了跳:“你认为司徒白是故意接近我们的?”
蒋东霖淡淡嗯了声,“不排除这个想法。”
“可是…”池瑶解释一下,瞥向蒋东霖那张漠冷的脸,忽然发不出声音。
蒋东霖察觉到她紧绷的神色,尽量缓声说出决定,“池瑶,如果司徒白是故意接近你们,我不会帮他。”
话音刚落,池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撑起手臂,坐直身,直直看着他,平静眼神下泛起一丝麻木。
“我也不赞同你的想法。”她声音透着微微颤栗,同样把这句话还给他。
池瑶继续说,“无论他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和小云朵,他被家暴,这是事实,况且他还是个孩子,我就是想帮帮他,无论他是谁。”
蒋东霖暗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池瑶,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孩子,你能帮一个,没办法帮助全部。”
“蒋东霖,你太冷漠了,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池瑶下床,穿上拖鞋。
她完全无法忍受。
蒋东霖拽住她的手,“你先听我说完。”
池瑶甚至厌恶他的触碰,咬咬牙甩开他的手。
“照你这么说,七年前他们都说是我勾引你上、床!你在国外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别的女人勾引过你吗。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要娶我!”
蒋东霖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
池瑶闭了闭眼,不自觉地抿紧唇瓣,说出口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刀,凶狠又快速地刺破他即将冲出口的爱意。
“蒋东霖,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
他微微张开嘴巴,眼底是她悲泣的面容。
一股酸涩的疼往上涌,彻底堵在喉咙口,他连眼睛都开始发热发涩。
嫁给他,就这么委屈难过啊。
他强迫大脑清醒点,松开她的桎梏,拉开一定距离,轻声说:“今晚你睡主卧,我去副卧睡。”
池瑶颤栗的肩膀缓缓停住,露出一双水雾雾可人的杏眸。
“要是过不下去,我随时可以让位。”
蒋东霖太阳穴胀痛得厉害,嗓音忍不住变冷,“让位?你给谁让位。”
他克制的逼近一步,漆黑的瞳孔微微紧缩,“蒋西昭跟你说了什么,你还想着他,要不是我,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啪——
池瑶眼里全是泪,她只觉得手掌发麻,因为前一秒她颤抖着甩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她很久之前就想打他了。
池瑶往日乖顺的泪眸里溢满了厌恶。
“我再说一遍,司徒白我会帮,你要是觉得因为我会得罪司徒家,影响你的生意,不配当你的蒋太太,那就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一出。
蒋东霖垂在两侧的手攥得很紧,指骨发出咯咯声,低垂的俊脸上露出冰冷的阴戾。
他黑眸发红,死死盯住池瑶决绝离开的背影。
——离婚,永远都不可能。
副卧的门锁死,里头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池瑶的手狠狠地砸向床头的枕头,仿佛把它当成蒋东霖。
她卷着被子,莹白皮肤染上气恼的红,越想越气,越想越悲哀。
七年前蒋家宴会,不知道是谁给她下了药,还把她扔给同被下药的蒋东霖,她当时浑浑沉沉,早已分不清理智,就这样和最讨厌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还被顾语熙带头上来当场抓包。
池瑶始终记得,那群看热闹的人里,蒋西昭的眼神愤怒又不可置信,当场就跟蒋东霖打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蒋东霖向顾家提出要娶她,顾父当然愿意,顾夫人恨得牙痒痒,不愿意她嫁到蒋家,更想找个条件差的让她去联姻。
“她就是顾家那个私生女啊!听说她手脚不干净,喜欢偷东西,在学校里偷云珠手表,监控都拍下来了,在校长面前还死不承认。”
“我跟她一个高中,她以前跟在语熙屁股后面转,就是个跟班,长得还可以,不过她真的经常偷东西。”
“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最恶心了,她妈当年趁顾阿姨怀孕,居然不要脸的爬床,她跟她那个小三妈一样啊。”
“蒋西昭不是跟池瑶走得很近吗?我还以为她喜欢蒋西昭呢!”
“蒋家继承人是蒋东霖,她又不是傻子,论钱财权势,当然爬蒋东霖啊!”
“咦!真恶心,她估计还想吃两头。”
“……”
那些被嘲讽、讥笑的恶言恶语画面如潮水般袭来,池瑶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死死咬紧唇,身体蜷曲一团,麻木酸痛从胸口蔓延开,彻底淹没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