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4:04:11

冷。

刺骨的冷。

黑风谷的夜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半尺高,映红了数万将士的脸。

甲胄上凝着白霜,刀刃上沾着黑血,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如松。

陈默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玄铁重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猩红披风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苍老的,粗糙的,却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杀气。

“两个月。”

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从长安到漠北,整整三千里路。”

“我们跨阴山雪,踩戈壁沙,喝冰碴子融的水。”

“啃硬得能硌掉牙的面饼,和匈奴的狼崽子死磕,我们死过一次。”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篝火噼啪,还有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想起了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兄弟,想起了那些渴死在戈壁上的袍泽,想起了那些被匈奴人的弯刀砍断脖颈的战友。

“可我们,活了过来!”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为什么?”

“有人说,为黄金?为爵位?为妻儿老小?”

他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都不是!”

“我们是士兵!是大汉的士兵!”

“士兵的命,就该在战场上!”

“士兵的功名,就该在马上取!”

“士兵的活路,就该在刀锋上挣!”

话音落,空气骤然炸开。

“功名马上取!”“活命刀锋挣!”“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陈默抬手,虚压。

声浪瞬间平息,静得可怕,连篝火燃烧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漠北的残寇,已经剿得差不多了。”

“有人说,我们该班师回朝,喝庆功酒,领封赏,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有人说,西域那鬼地方,路远水恶,三十六国蛇鼠一窝,啃不动。”

陈默冷笑,笑声狂傲,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

“错!大错特错!”

“我霍去病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班师’这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 —— 征服!”

他猛地指向西方,手臂绷得笔直,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玉门关外,就是西域!”

“三十六国,观望的观望,勾结匈奴的勾结,他们以为大汉的铁骑踏不破玉门关?”

“以为我们打不下西域?”

“以为我们的刀,砍不动他们的脑袋?”

陈默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上,敲得他们热血沸腾。

“我们要过玉门关!踏遍三十六国的土地!”

“插大汉的旗帜,让那些蛮夷知道,大汉的剑锋所指,寸土必争!”

“让他们明白,和大汉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西征的路,苦!比漠北还苦!”

“我们要啃更硬的饼,喝更涩的水,走更长的路!”

“我们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命攥在手里,把刀架在敌人的脖子上!”

“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陈默的目光扫过台下,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敢!”

“敢!”

“敢!”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滔天,震得高台都微微发颤。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长刀,刀光映着火光,亮得刺眼。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战意,是决心,是对大汉的忠诚。

“好!”

陈默大笑,笑声狂放,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明日拂晓,拔营!”

“目标 —— 玉门关!”

“剑锋所指,寸土必争!”

“不破西域,誓不还朝!”

“不破西域,誓不还朝!”

呐喊声再次炸响,掀翻了漠北的天。

陈默握着腰间的长剑,迎风而立,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西方的天际线。

那里,是玉门关,是西域,是三十六国,是他的续命之路。

风更烈了,吹得篝火东倒西歪。

火光更旺了,映红了将士们的脸,映红了陈默的眼。

他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可他不怕。

他的兵,也不怕。

因为功名在马上,活命在刀锋。

因为他们是大汉的铁骑。

是霍去病的兵。

陈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想起了魂穿过来的那个夜晚,想起了狼居胥台上的祭天祝文,想起了霍去病那些金戈铁马的记忆。

他不是真正的霍去病。

可他现在,就是霍去病。

是那个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的霍去病。

是那个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霍去病。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征服更多的土地,延续更长的寿命。

必须带着大汉的铁骑,踏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陈默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更加沉稳。

台下的将士们还在呐喊,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们在擦拭兵器,他们在检查战马,他们在互相整理甲胄。

他们在为明天的出征,做着最后的准备。

篝火旁,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磨着他的长刀,刀光闪烁。

他的身边,一个老兵正在给他讲着西域的故事,讲着那些奇异的国度,讲着那些彪悍的部落。

年轻的士兵听得眼睛发亮,握着长刀的手,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