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冷了。
雪粒子打在甲胄上,叮当作响。
陈默站在祭天台边缘,风吹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台下的呐喊声还在,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这天穹都掀翻。
文官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竹简还在青石板上滚,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震天的呐喊里,却像是针落进了大海。
陈默猛地睁开眼。
眼里的迷茫,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光。
是属于霍去病的光。
是属于战神的光。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热血。
能感觉到,握着剑柄的手,充满了力量。
能感觉到,台下三万将士的目光,带着怎样的狂热与尊崇。
这些记忆,不是碎片。
是烙印。
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
寒风灌入喉咙,带着刺骨的冷,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抬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却像是有魔力。
台下震天的呐喊声,瞬间停了。
鸦雀无声。
三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敬畏,期待,狂热。
陈默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穿着汉军甲胄的将士,看着他们脸上的风霜,看着他们手里的戈矛。
这些人,是大汉的铁军。
是霍去病的铁军。
现在是,他陈默的铁军。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累了。”
一句话,让台下的将士,眼神微微一动。
是啊,累了。
长途奔袭,浴血奋战,从大汉的腹地,打到这漠北的狼居胥山。
谁不累?
“我知道,你们想家了。”
陈默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想家。
想长安的酒,想家乡的妻儿,想父母的笑脸。
台下,有将士悄悄红了眼眶。
“朝廷的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带来了天子的赏赐,带来了班师回朝的旨意!”
文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知道?
班师回朝的旨意,明明还在长安的皇宫里!
陈默没有理会文官的震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班师回朝!” 陈默一字一顿,“回到长安,你们就是功臣!封侯拜将,荫庇子孙!”
“回朝!回朝!”
有人忍不住,低声喊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回朝!回朝!”
陈默却突然冷笑。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呼喊。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默,眼里满是疑惑。
陈默的目光,猛地转向漠北的方向。
那里,风雪弥漫,隐约能看到,地平线尽头,有狼烟升起。
“可是!”
陈默的声音,像是惊雷炸响。
“左贤王的残部,还在!”“匈奴的余孽,还在!”“他们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着机会!”“等待着我们班师回朝,等待着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卷土重来!”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有力。
“他们会杀我们的百姓!”“他们会抢我们的粮食!”“他们会烧我们的房屋!”“他们会让我们,血流成河!”
台下的将士,眼神变了。
从迷茫,到愤怒。
从疲惫,到狂热。
“你们告诉我!” 陈默猛地抬手,指向漠北的方向,“我们能班师回朝吗?”
“不能!”
一声怒吼,从人群里炸开。
“不能!不能!不能!”
震天的怒吼,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的呐喊,更加汹涌,更加狂热。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是在点燃。
点燃这些将士心里的火。
点燃他们的战意。
点燃他们的悍勇。
陈默再次抬手。
呐喊声,再次停止。
“诸将听令!”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破奴!”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越众而出。
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你率领一万轻骑,从东路出发。”
“绕到黑风谷的东侧,切断匈奴人的退路!”
“记住,只许骚扰,不许强攻!”
“等我主力赶到,再合力合围!”
“诺!”
赵破奴领命,起身退到一旁。
“公孙敖!”
“末将在!”
又一员将领出列,同样单膝跪地。
他的脸上带着风霜,眼神沉稳。
“你率领一万重骑,从西路出发。”
“正面佯攻黑风谷,吸引匈奴人的注意力!”
“记住,不可恋战,只许败,不许胜!”
“务必将匈奴人的主力,牢牢牵制在谷口!”
“诺!”
公孙敖领命,转身退下,眼神坚定。
“李敢!”
“末将在!”
一员年轻的将领应声出列。
他是李广之子,武艺高强,勇猛善战。
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你率领两万精锐,随我从中路出发!”
“直插黑风谷的心脏!”
“记住,一旦开战,就要以雷霆之势!”
“击溃匈奴人的主力,活捉左贤王!”
“诺!末将定不负所托!”
李敢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陈默结合了霍去病的军事本能。
和现代战术思维,制定的奔袭围歼之计。
没有花哨的计谋,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战术。
轻骑扰后,重骑佯攻,主力突袭。
三路配合,互为犄角,必能一战功成。
台下的将领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一听这个战术,就知道其中的玄妙。
一个个眼中,都闪过一丝敬佩。
霍去病不仅勇猛善战,竟然还有如此精妙的谋略!
陈默扫了一眼众将,朗声道。
“诸位将领,即刻点兵!”
“一个时辰后,在狼居胥山北麓集合!”
“准时出发,不得有误!”
“诺!”
众将齐声应和,转身离去,开始忙碌。
草原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马蹄声,吆喝声,兵器碰撞声。
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
那个儒袍祭官,终于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地走到陈默身边,低声开口。
“冠军侯,祭天大典还没完成,天子那边……”
陈默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祭天?等我斩了匈奴残寇,再回来不迟。”
“可是……” 祭官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陈默打断他的话。
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子派我来,是让我打匈奴的。”
“不是让我来祭天的。”
“打了胜仗,比什么祭天都管用。”
祭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霍去病。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
只要能打胜仗,什么规矩礼法,都能抛到脑后。
陈默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下祭天台。
翻身上马,胯下的战马是一匹汗血宝马。
神骏非凡,通身赤红,毛发发亮。
他轻轻拍了拍马颈,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充满了力量。
陈默抬头望向北方,黑风谷的方向。
隐约可以看到一股黑烟升起,触目惊心。
那是匈奴人在烧杀抢掠,在残害百姓。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匈奴人,欠大汉的血债,该还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身后,数万铁骑紧随其后,扬起漫天尘土。
尘土飞扬间,猩红的 “霍” 字大旗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