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4:07:40

椒房殿的烛火,比刚才暗了些。

卫子夫看着陈默,眼神渐渐锐利,像出鞘的剑。

“陛下有意让你西征西域。”她开门见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陈默端着酒杯,没喝。

“朝堂上,有人赞同,也有人……不赞同。”卫子夫的手指划过案沿,“你功高震主,这是事实。”

“我知道。”陈默淡淡道。

“知道就好。”卫子夫执壶自斟一杯,“你卫青舅舅当年也遭猜忌,他靠的是分寸。”她的目光锁住陈默,“去病,你打仗无人能及,但朝堂,比沙场更险。”

陈默的眼睛眯了眯。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藏在云后的月。

“分寸?”他重复这两个字,“我只知道,刀够快,就能活下去。”

“不够。”卫子夫摇头,“有时候,刀太快,会伤了自己。”她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太子仁厚,却根基未稳。你若能帮他,便是帮自己。”

陈默的指尖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姨母的意思,我懂。”他缓缓道,“但我只做一件事——开疆拓土。其他的,与我无关。”

卫子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些莫测。

“也好。”她说,“你只要记住,长安城里,有人盼你赢,也有人等你输。”她举杯,“但无论输赢,你都要活着回来。”

陈默举杯,两盏相撞,叮的一声,清脆如剑出鞘。

“一定。”

酒过三巡,蜜酒的甜彻底淡去,只剩烈辣。

像沙场的风,刮得喉咙生疼。

“你可知,你父亲也是猛将?”卫子夫忽然开口,眼神飘向远方,像看着陈年旧事,“他死在沙场,死得壮烈。”她收回目光,“你现在比他更厉害,也更危险。”

陈默没说话。

他不是真的霍去病,不懂这份血脉牵连。

他只想起系统的提示音,想起那不断缩减的寿命。

为了活着,他必须一直打下去。

漠北,西域,更远的地方——直到寿命耗尽,或死在战场上。

“匈奴未灭,西域未平,你不能死。”卫子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陈默举杯饮尽,杯底朝天。

“我不会死。”

夜已深,宫灯的光愈发黯淡。

卫子夫站起身,金步摇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像一道暗痕。

“你该回营了。军中将士,还等着你。”

陈默起身躬身,动作利落,带着军人的挺拔。

“谢皇后娘娘赐宴。”

“去吧。”卫子夫挥挥手,“记住,长安永远有你的退路。”

陈默没回头,大步走出椒房殿。

复道上的风凉了许多,吹在脸上像刀割。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剑未出鞘,杀气却已外泄。

长安的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像漠北的草原,表面是青草,底下是流沙——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宫门口,黄门宦官躬身相送:“将军慢走。”

陈默未应,翻身上马。

战马嘶鸣一声,刺破夜空。

他一抖缰绳,马蹄声哒哒作响,像战鼓催征。

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宫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又被迅速甩在身后。

那些短暂的温情,暗藏的机锋,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知道,长安的夜再暖,也留不住他。

他的战场在西域,他的命在刀上,在更远的疆土上。

风刮过脸颊,带着蜜酒的甜、兰香的软,还有刀的寒。

陈默握紧缰绳,眼神锐利如鹰。

西域,三十六国。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