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5:21:15

李长乐脸上的笑意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

他大衣口袋鼓着,一角露出白色的药。

曲马多。

一种止痛药。

第一次在卫生间捡到他的时候,她就在他口袋里见过。

一板是十颗。

他吃掉了六颗,只有剩下四颗还被铝箔纸包着。

他吃了这么多?

是又疼得厉害吗?

昨天晚上,她跨坐在他腿上,不管不顾地强吻他。

他不会换气,脸憋得通红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差点窒息。

他肺不好,呼吸本就不顺畅。

昨天被她那样折腾,定然是难受极了。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他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才需要吃这么多止痛药来缓解?

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李长乐鼻尖酸酸的。

他被动的承受,他的体验一定很差吧。

他不喜欢她这样亲他,只是没力气推开她。

他明确写了【不要】,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是她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欢喜。

李长乐偷偷瞥了沈晏一眼,他好瘦啊,瘦骨嶙峋的。

后脖颈上是她昨天掐出来的淤青,腕骨处的青紫还没散。

心口的酸涩更甚,李长乐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沈晏,对不起。”

男人被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弄得一头雾水。

汽车平稳行驶在回云栖山别墅的路上。

车内的空气沉默得有些可怕。

劳斯莱斯在院子里停下,红姐快步走上前。

“李小姐,您今天是不是没带手机?刚刚我在座椅缝里捡到了您的手机。”

李长乐一愣,连忙摸了摸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今天实在太忙了,忙到她都没察觉到。

她接过手机,解锁手机,屏幕上弹出沈晏的消息:

【晚上几点到家?】

发送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她握着手机,转头看向沈晏,“你今天下午,是办事经过,还是专门去公司接我?”

【办事。】

两人来到餐厅,饭菜已经摆好。

沈晏像往常一样细嚼慢咽,眼神不自觉往对面瞟。

嘻嘻,她才不是什么小渣女。

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拿捏他。

她是单纯的没带手机,把手机落在座椅缝隙里了。

没过多久,李长乐放下碗筷,“沈晏,我吃完了,回房洗漱睡觉,你慢慢吃。”

男人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吃完了?

她这就吃完回房了??

她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她昨天跟鬼一样缠着他,赶也赶不下去。

她昨天明明说过,“沈晏,你真好亲,老娘每天都要这么亲你。”

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攥紧,连指腹都在用力。

沈晏看着她脚步轻快的上楼。

她怎么能这样?

说过的话不算数吗?

他都准备好了,他在豆包上学会接吻的时候怎么换气了。

她突然不亲他了。

沈晏抿紧唇,心里委屈死了。

不亲就不亲!

谁稀罕!

他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强迫自己咽下去。

咽到一半,胸闷气短,又吐了出来。

佣人听到动静,扶他去卫生间里吐。

刚刚吃进去的那点东西,原封不动,吐得干干净净。

胸前沾上呕吐物,佣人搀着他回房换衣服。

经过主卧,听到她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大概是她的朋友陆湘湘。

她叭叭叭说个不停,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沈晏心里一酸,她跟他没话说,跟别人,倒是话多得说不完。

……

李长乐给陆湘湘打完电话,从陆湘湘口中得知“陆旭那头猪在沪市拿了块地。”

她有点印象,陆旭家似乎是做地产生意的。

李长乐还没开口问那块地在哪儿,陆湘湘开始对陆旭360度无差别攻击。

顺便攻击了他祖宗十八代。

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时候,陆湘湘一直打喷嚏。

骂一句,打一句喷嚏。

李长乐心里毛毛的,“湘湘,你少骂两句吧,我感觉你这么骂,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毕竟……你们都姓陆,搞不好五百年前是一家。”

“你放屁,”陆湘湘气呼呼的,“明天我就把姓改了,跟我妈姓,反正我也没见过我那个便宜爹。”

陆湘湘是单亲家庭长大,说不清楚父亲什么情况,只知道她妈告诉她,她爹死了。

她问,怎么死的?

她妈给的答案没有一次相同:

被雷劈死的,走夜路被车撞死的,被水淹死的,吃东西噎死的,上吊死的,亏心事做多了吓死的……

死法千奇百怪,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写。

李长乐打完电话,正往小腹上抹精油防妊娠纹。

红姐敲了敲门,“李小姐,您睡了吗?”

“没有,进来吧。”

红姐欲言又止,“李小姐,您跟沈先生,今天是吵架了吗?”

“吵架?”

李长乐不知道红姐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啊,谁跟他吵架?”

“沈先生突然就身体不舒服,晚餐吃进去的全吐了,问他怎么了也不回……”

红姐小心试探道,“您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可她现在小腹上刚涂抹上精油,不方便走动。

“我就不去了……”

不去会不会显得很冷漠?

李长乐有点纠结,“他不是经常身体不舒服吗?应该不要紧的吧。”

沈晏就站在房门口。

他全都听到了。

他是来给她送金镯子的。

这对龙凤镯一共176克,有两只,是中午金店店长亲自送到他手里的。

他把首饰盒放到地上,静静离开。

房间里温度调得很高,他还是觉得冷得哆嗦。

沈晏咳了一夜的血,后半夜实在熬不下去了。

身体哪儿哪儿都在疼。

止疼药吃了也还在疼。

疼得颤栗,全身簌簌发抖。

沈晏不喜欢别人可怜他是哑巴,也不喜欢别人同情他是个病秧子。

却巴巴的希望,她能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儿上,过来问问他怎么样了,可怜可怜他。

他熬了一整夜。

天亮了她也没来。

沈晏穿好衣服下楼,她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见他走过来,眉眼间满是欢喜。

“沈晏!我房门口的大金镯子是不是你放的?!”

“我实在……实在太高兴了!沈晏!你好大方!”

她对着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又亲又咬,“真好,我也是有金镯子的人了!”

她是因为收到了金镯子,才愿意跟自己说几句话的吧。

沈晏淡笑了笑,想逗逗她,写:【你的电子秤到了吗?就不怀疑重量不够吗?】

“电子秤没到。”

她回答得倒是干脆。

沈晏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我也怀疑过重量不够,”女人颇为诚恳,“所以我让张姨把厨房烘焙用的克重秤拿给我称了一下。”

“88g一只,两只176g,沈晏,你真有钱。”

好气。

她还真称重!

她就这么不信任他!

沈晏“腾”的从餐椅上站起来,李长乐急切按住他的手,“沈晏,你又不吃早餐吗?”

【我用不着吃,气都气饱了。】

李长乐不明白他大清早生个什么气,懵懵的,“那你还挺好养活的,挺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