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5:22:14

“沈晏,你太好看了,我可能是生理性喜欢你,看到你就想亲亲贴贴。”

男人按住她乱作的手,抬笔写,【是有事吗?怎么突然来找我?】

李长乐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他,是问他昨晚生病的事。

“我早上看到佣人把你的床单被罩拿下楼,拿到洗衣房去洗。”

“上面有好多血,我有点怕。”

她胡闹是真的,眼底的害怕也是真的。

沈晏摸了摸她的头,提笔慢慢写,【我不要紧,老毛病罢了。】

“昨晚红姐跟我说你病了,其实我本来是要去看看你的。”

“可那会儿我肚子上刚刚抹了防妊娠纹的精油,精油的味道有点厚重,你的胃又浅,我怕你闻到了想吐。”

“我今天早上也是要问你的,我……”

她嘴里字字都是小心翼翼的顾及,沈晏心口发疼,忙转开话题,提笔写:【今天去孕检小小宝怎么样?】

提到小小宝,李长乐脸上的愁云散去。

她拉着他的手,覆在小腹上,“医生说小小宝很好,健康强壮。”

小小宝健康强壮,大概是随她多一点。

沈晏内心升起一丝庆幸,不像他就好。

他太难养了,小小宝像她才好,好养活,不折腾人。

她坐在他腿上,聊着聊着,语言开始含混不清,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得乖巧又安稳,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沈晏使劲捏了捏她的胳膊,把她弄醒。

【去沙发上睡舒服一点,我抱不动。】

李长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含糊地看了一眼便签纸,往他胸前蹭了蹭。

“不要,你怀里最舒服。”

他不再勉强,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处理工作上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飘起了细碎的白点。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变得密集。

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很快就给窗外的楼宇、街道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沪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沈晏的目光被窗外的雪景牵走。

雪花纷飞,像极了李盼男在信里的描述。

她在给父亲的信里写,她最喜欢下雪天。

雪花落在身上、头发上,很是温柔。

爸爸妈妈的手,大概也是这么温柔。

每次下雪,她都觉得是爸爸妈妈来看她了。

可是,她也很怕下雪。

下雪天太冷,她的鞋子鞋底很薄,不防水。

雪水融化,打湿了鞋子。

脚趾头冻得又红又肿,年年都要溃烂长疮,疼得走不了路。

他买了很多雪地鞋,以社会捐赠的名义送到她的学校。

第二年,她还在信里说冻脚。

大概是,他捐出的那些鞋子最终也没穿到她脚上,不知被谁拿去了。

回忆如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头,闷痛感骤然袭来。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血腥气顺着气管冲破喉咙。

沈晏偏过头,抓起帕子掩唇。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烈,指缝间溢出冰凉的液体。

李长乐被突如其来血腥气惊醒,睡意全无。

她茫然地抬起头,心脏猛地一缩。

“沈晏?你怎么了?”

她使劲掰开他的手,看到掌心满满一捧鲜红。

“沈晏,”李长乐从他身上下来,声音哽咽得不像话,“你不是很有钱吗?去医院啊。”

“你这么有钱,好好看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病了太久了。

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母亲当年在冷库里拼尽全力让他活下去。

是因为爱他,还是单纯想报复父亲?

身体实在太疼了,沈晏从抽屉里拿出一板曲马多,剥开两粒。

“不要。”

李长乐扑过去,从他手里抢走,“不要吃这个。”

止疼药会成瘾,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吃这个,他很难熬过去。

沈晏苦笑了下,在纸上写:【给我。】

“不给。”

女人扔到地上,用脚碾碎成粉末。

“好好治病,小小宝说她想要一个健健康康的爸爸。”

【我治不好了。】

十二岁那场变故,身体上的伤害和心理上的冲击一样大。

他在零下三十八度的冷库里,关了整整十五个小时。

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工人上班。

工人打开冷库,发现了冻死的母亲和母亲的情夫。

还有奄奄一息的他。

母亲换了父亲的抗排异药物,带着他与情夫出逃。

被父亲发现。

父亲将计就计,把母亲引进冷冻仓库,关在里面。

母亲自知被父亲算计,难逃一死。

打晕情夫,把情夫的衣服扒下来穿到他身上。

冷库到处都是白霜,时间似乎无限漫长。

起初,母亲还能说几句话。

渐渐的,母亲也要冻僵了。

母亲让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阿晏,对不起。”

“妈妈输了,不过他也没赢。”

“好好活下去,他再也不能伤害你。”

他不懂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母亲口中的“他”大概就是父亲。

他的肺从那天起就冻坏了,一生伴随病痛,只有死才能解脱。

……

他知道李长乐是为他好,可他疼得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他抓着胸口,惨笑写:【你又何必也折磨我?】

“我没有,沈晏……”

沈晏再也忍不住,弓着腰——

吐了满地黑汁。

血红得发黑。

给他吧,给他吧。

他太难受了。

李长乐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板曲马多,剥开铝箔纸,塞进他嘴里。

止疼药开始起作用,沈晏果然好了不少。

李长乐手覆在他胸前,帮他捂热些。

还没说话,眼眸就湿哒哒的。

“怎么病的?年纪轻轻,怎么就治不好了呢?”

沈晏已经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耐着性子写:

【可能我比较没用吧,折腾一次,就坏掉了。】

雪越下越大,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李长乐望着窗外,思绪跟着雪花飞舞。

“沈晏,你喜欢下雪吗?”

男人摇摇头,【不喜欢。】

下雪不好。

下雪太冷了,李盼男冻脚。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暖和的鞋子穿?

李长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其实,我对下雪的感情很矛盾。”

“我很喜欢雪天,可是........”

沈晏吃力的捂上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刚刚才好一些,想到小李盼男,他的身体又开始疼。

【不要说下雪了,说点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