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次醒来时,柳含章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病房外传来陆行野焦急万分的声音:“烟烟病情突然恶化,情况非常紧急,马上安排柳含章给烟烟做骨髓捐赠手术!”
“烟烟要是出了事,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陪葬。”
医生犹豫着劝说,
“陆总,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柳含章小姐刚做完流产清宫手术,又被电子屏砸得浑身是伤,失血过多,整整抢救了一夜才捡回一条性命!”
“若是贸然让柳含章小姐做骨髓捐赠手术,恐怕会危及到柳小姐的性命啊......据我所知,不止柳含章小姐和柳如烟小姐的骨髓可以配型,您又何必执着让柳含章小姐捐呢?”
陆行野急得大喘气,
“柳含章的骨髓适配度比较高,让她给烟烟捐,手术成功的概率更高!她不就是流个产,有必要装腔作势吗?我看这些话都是她让你说的吧?”
“她怎么能这么恶毒?明知道烟烟危在旦夕,还买通医生撒这种谎,真是不要脸。马上让她捐,我管她死活,我只要我的烟烟好好的就够了。”
柳含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些杀人诛心的话,柳含章整颗心都碎了一地。
还记得十年前,她被柳父的仇家绑架,陆行野单枪匹马闯入贼窝,豁出性命也要换她平安。
几十个贼人跪在她面前道歉时,他搂住了她的腰:“含章,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现在呢?
陆行野啊陆行野啊,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
柳含章被推进手术室时,手术已经准备就绪。
隔着薄薄的一层帘子,她听见陆行野温柔的声音:“烟烟别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听见柳父柳母带着哭腔的声音:“乖女儿......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柳含章自嘲地咧开嘴,笑出了声。
真好啊。
只有她的死活,没人在乎。
幸好,她很快就能够得到解脱了。
手术室内,无影灯刺眼的灯光打在柳含章苍白无力的脸上,
医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同情和无奈:“柳小姐,我们会尽可能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请您放轻松,不要害怕。”
她多可怜啊。
到最后,心疼她,安慰她的竟然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柳含章哭着哭着就笑了,她闭上眼睛,声音轻软无力,
“好。”
随着麻醉剂的注入,柳含章渐渐被眩晕感包围。
在意识模糊的瞬间,她突然很想回到过去,可她却连想要回到过去哪一刻都不知道。
她的人生,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她笑着呢喃,
“陆行野,”
“如果我死了,你是会后悔逼我捐骨髓,还是为她的大病得救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