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22:24:08

这样的人,若是知晓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撞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小姐?你怎么了?”

贴身丫鬟宝林提着一盏羊角灯从屋里出来,见她瘫坐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连忙快步上前扶她。

灯光映着孟时卿汗湿的鬓发,衬得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惶恐,像是受惊的小鹿。

孟时卿摇摇头,攥着宝林的手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事不能说,也说不得。

她不是纪家的亲生女,这是她穿来五年,最隐秘的心事。

当年纪夫人难产,孩子没保住,纪老爷怕夫人伤心过度,便暗中收养了襁褓中的她,对外只说是亲生女儿。

这秘密,只有纪家夫妇二人知晓,连纪珩之,都被蒙在鼓里。

五年来,她小心翼翼地扮演着纪家二小姐的角色,察言观色,讨好逢迎,就是怕行差踏错半步。

她摸透了纪夫人的温和心软,摸透了纪老爷的不苟言笑,更摸透了纪家上下所有人的习性。

可唯独纪珩之。

这个名义上的兄长,是她最看不透,也最不敢招惹的人。

他待她素来温和有礼,会教她读书写字,会在她被旁人欺负时替她撑腰,可那温和里,总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她看不懂的算计与冷意,像是蛰伏的猛兽,永远在暗处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孟时卿靠在宝林怀里,浑身发冷。

她不敢想,若是纪珩之知道了真相。

知道她不是纪家的血脉,还撞见了他那般不堪的模样,他会怎么做?

是会不动声色地除掉她,永绝后患?

还是会将她囚在身边,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泄露半分秘密?

夜风卷着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孟时卿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吧?”宝林担忧地看着她。

“别去。”孟时卿猛地拉住她,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方才跑得急了些。”

她勉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宝林的手往屋里走。

脚步虚浮间,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孟时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

孟时卿躺在锦被里,被褥柔软得像云,却硌得她浑身不自在。

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方才那一幕总在眼前晃。

纪珩之握着小像的手,眼底翻涌的猩红,还有四目相对时那瞬间的凝滞。

后颈的汗毛,就没塌下去过。

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太沉,太锐利。

孟时卿猛地睁开眼。

整个院子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她屏住呼吸,眼珠缓缓转动。

妆奁的影子立在墙角,衣袍挂在屏风上,影影绰绰的,像个立着的人。

可再仔细看,又什么都不是。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睡觉,睡觉……”

孟时卿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她抬手拉了拉锦被,将自己裹得更紧些,连脑袋都埋了进去,只留一点缝隙透气。

她想起两年来的点滴。

纪珩之待她素来温和。他会教她临帖,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却会极快地避开。

他会在她生辰时送她玉佩,却从不会问她喜不喜欢。

他会替她挡下旁人的刁难,转身却又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这样的人,心思深沉得像一口古井,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