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缎,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宝林,你去悄悄打听一下,沈公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小姐放心,这事哪用得着您吩咐。”宝林笑得更欢了,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早就打听清楚啦,沈公子最喜爱女子清新淡雅的模样,最厌弃那些浓妆艳抹、穿红着绿的。”
清新淡雅。
孟时卿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心底泛起一阵犯难。
她的衣柜里塞满了艳色的衣裙,绯红、石榴红、胭脂粉,竟找不出一件素净的襦裙。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宝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宝林,快替我梳洗。梳洗完,我们先去成衣铺,挑几件淡雅的襦裙。”
孟时卿正对着铜镜发愁,指尖捻着一缕散乱的鬓发。
“小姐夫人早已备好,您瞧瞧?”
闻言猛地回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母亲送来的?”
宝林笑着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将手中捧着的衣料展开。
是一匹月白色的软缎,上面绣着细碎的兰草纹,裙摆处缀着几缕流苏。
风一吹定是摇曳生姿,正是时下世家小姐最爱的清新款式。
“夫人着急忙慌选的。”宝林将衣裙递到孟时卿面前,语气里满是笑意,“夫人还说,若您不喜这素雅之色,大可不穿,不必迎合沈公子。”
孟时卿的指尖抚上那片光滑的缎面,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眼眶忽的一热。
母亲总是这样,事事都替她想得周全。
她压下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穿吧。”
宝林应了声好,又忙着去取首饰,嘴里还念叨着:“小姐穿这月白裙,配那支珍珠钗正好,清清爽爽的,保管沈公子见了……”
孟时卿没再听下去,目光落在那袭月白襦裙上,心头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场相看是她逃离纪珩之的唯一机会,她必须抓住。
镜中人眉黛浅浅,褪去了往日艳色裹身的张扬,多了几分清雅恬淡。
她转身看向一旁捧着首饰匣子的宝林,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好了,宝林我们走吧。”
宝林上前替她理了理鬓边垂落的碎发,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咂咂嘴道:
“姑娘这身虽美,却不及往日那般明艳动人。”
她敛起眼底的涩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阿兄在何处?”
宝林随口回道:“大公子此刻应该在宫中,听说今日有要事和几位大人商议,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是吗?”孟时卿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庆幸。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车帘被小厮掀开,宝林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时卿踏上去,朝着仙味楼的方向缓缓驶去。
孟时卿拢了拢月白襦裙的裙摆,在宝林的搀扶下,缓步踏进芍药阁。
檐角悬着的铜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衬得阁内格外清净。
她刚在临窗的位置落座,便抬手吩咐宝林去叫店家上些清淡的茶点。
而斜对面的牡丹阁外,一道蓝色身影正倚着朱红廊柱,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苏怀桉将芍药阁里的一幕尽收眼底,瞧着孟时卿那身素净装扮,眼底漫过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转身踱回牡丹阁,刚进门,就冲着主位上的人扬声打趣:“时卿妹妹也是长大了,如今都来相看郎君了。”
纪珩之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一顿,骨瓷杯沿抵着唇角,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