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桉又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促狭:“首辅大人也是有福气呢,这沈临学可是京城有名的世家才子啊,这般人物给你当妹夫,当真可惜了。”
“相看”两个字,狠狠扎进纪珩之的耳里。
他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方才还温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猛地抬眼,声音冷得像寒冰:
“她在哪?”
苏怀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对面的芍药阁呢!”
话音刚落,纪珩之便霍然起身。
苏怀桉连忙伸手拦住他,忍着笑劝道:“他们俩相看,你作为长辈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一旁同坐的几位世家公子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对啊对啊,纪大人,你这一去,孩子们都不自在了。”
纪珩之的目光死死锁着对面芍药阁的方向。
纪珩之眼神沉沉,冷声道:“放开。”
苏怀桉还想拦,连忙劝:“你别去打扰他们,到时候时卿妹妹该怨你了。”
“我去瞧瞧,此事她是不是背着父母亲出来的。”纪珩之语气平静下来,听不出半分波澜,眼底却藏着暗火。
苏怀桉愣了愣,琢磨着这话倒也有理,相看是父母应允的事,真要偷偷摸摸的,确实该过问一二。
他松了手,看着纪珩之大步流星地往芍药阁去,还不忘在后头喊了句:
“别吓着妹妹了!”
芍药阁里茶香袅袅,她正和沈临学说着京城新近流传的话本子。
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是难得的轻松模样。
沈临学温声应和着,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两人相谈甚欢,连阁外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吱呀”一声,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孟时卿和沈临学皆是一惊,双双抬眼望去。
宝林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敛衽俯身:
“大公子。”
沈临学也起身行礼,姿态端方有礼:
“首辅大人。”
孟时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只低低唤了一声:“阿兄…”
纪珩之没有理会旁人,目光像是钩子,一瞬不瞬地锁在孟时卿脸上。
将她眼底那点尚未散去的笑意尽收眼底。
随即,那道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襦裙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腹泛出青白。
他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明明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着威慑力:
“卿卿,跟我过来。”
孟时卿的脸色白了几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临学。
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扯出一抹歉意的笑:“沈公子,稍等我片刻。”
沈临学瞧出几分端倪,却依旧温文尔雅,颔首道:“无碍。”
海棠阁与芍药阁一壁之隔,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宝林亦步亦趋跟着二人进来,被纪珩之冷冽的声音劈头砸下。
“出去。”
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宝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孟时卿。
宝林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将门扉轻轻合上。
门闩落定的瞬间,纪珩之周身的隐忍尽数褪去。
他猛地攥住孟时卿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指腹扣着她腕间的肌肤,烫得惊人。
“卿卿,怎么这般不听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了冰的怒意,在逼仄的阁内回荡。
孟时卿拼命挣扎着,纤细的胳膊在他铁钳般的手里晃荡:
“放开我…放开我!”
纪珩之却像是没听见,攥着她的手腕,一步步往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