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之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眼底却翻涌着汹涌的暗流。
“卿卿，”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偏执的理所当然，
“我偏生就是这般表里不一。难道就因为我是纪珩之，是众人眼中光风霁月的纪大公子，便不能心有杂念，不能生出半分欲念吗？”
孟时卿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竟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世间表里不一的人何其多，可偏偏是纪珩之。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缩。
孟时卿崩溃地偏过头，声音破碎不堪：“爱笑的女子世间有千万，为何……为何偏偏是我？”
“我们是兄妹，这是禁忌啊，纪珩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她不明白，明明从前那般疏离客气，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纪珩之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还有几分刻骨的温柔。
“为何是你？”
他重复着她的话，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因为是你啊。”
“独一无二、情不自禁。”
“我越是克制，越是隐忍，这份心思，便越是在心底疯长，成了滋生欲念的温床啊。”
纪珩之的指尖还停留在孟时卿的眼角，拭去那点滚烫的湿意。
随即俯身，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眼泪再也绷不住，滚滚而下。
她浑身都在发颤，却偏偏僵着不肯躲。
纪珩之直起身，拇指摩挲着她被泪水浸得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的喟叹：
“我们毫无亲缘，卿卿不是早已知晓吗？”
他记得，当年她病好后，她看他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是，我知晓。”孟时卿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正因为知晓，才不想与你产生任何瓜葛。”
纪珩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晚了，卿卿。”
纪珩之额头抵着她发顶，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劝：
“你去退了父亲母亲给你安排的相看，别惹我恼，好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对你，是控制不住的。”
孟时卿浑身一颤，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夹着几分无力的哽咽：“那是父亲和母亲的决定，我拒绝不了。”
这话落音的瞬间，纪珩之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温和，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情绪：“相看的事情，可是你与母亲提议的？”
孟时卿的身子瞬间僵住。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有。”
“是吗？”
纪珩之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我还以为，卿卿是着急嫁人，急着寻个良人，好彻底离我远些呢。”
纪珩之没再逼问，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躲开，他便微微低下头，薄唇缓缓凑近。
孟时卿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却猛地撞上了他的掌心。
那力道不算重，却着着禁锢。
他的指缝间缠着她散落的发丝，孟时卿试着偏头躲避，发根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半点也动弹不得。
